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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亮平摆摆手。
“你这个想法，太理想化了。不能拿普通人的心思去猜欧阳菁。她是银行副行长，跟着李达康这么多年，见过的风浪不比我们少。
五千块对她来算什么，犯不着专门跑去ATM，给自己留痕迹。”
陆亦可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道理我都懂，可我还是想赌一把。我赌她骨子里就看重钱，舍不得这笔钱。她要真能沉得住气，那我认输。”
“陆处长，这个赌，我们输不起。”
侯亮平看着她：“万一蛇惊了，我们又抓不到实锤，后面就麻烦了，季检那边不好交代，省委那边也要过问。一个省委常委的家属，被我们反贪局平白无故惊动，这个责任，谁都扛不住。”
陆亦可叹了口气。
“那要不，把这个方案报给季检，让他拿主意？”
“别。”
侯亮平摇头：“刚跟老季谈立案，他已经很谨慎了，这套试探办法风险不，交到他手上，以他的性子，十有八九直接让我们停手，原地待命。”
到这儿，侯亮平脑子里冒出个主意。
“换个方式，我们俩不出面，让张华华过去。”
“你刚跟季检的，就是走访问询那套？”
“对，就用正常走访，了解民营企业贷款，不越界。”
陆亦可眼睛亮了一点，手掌轻轻拍了下桌子。
“这个稳妥。她心里有鬼，这一下足够让她紧张。只要她有动作，我们就能跟上。就算后面出状况，我们也得清，就是常规业务走访，没违规。”
“话术和要问的企业名单，你今晚跟张华华对一遍。”
下午，张华华准时到了京州城市银行。
欧阳菁正在开行务会。
办公室李副主任悄悄从侧门进了会场，弯腰凑到她耳边。
“欧阳行长，省检察院反贪局来了一位女同志，点名想找您，了解几家民营企业贷款的情况。”
欧阳菁手里的笔尖一顿。
“找我？信贷部、公司部的人不能对接吗？”
“对方明确，希望跟您当面谈。”
“有没有是哪几家企业？”
“没有点名。”
“提没提大风服装公司？”
“没有。”
欧阳菁慢慢把笔放在笔记本上。
“我不见，会还没开完，手头一堆事，让她去找对口的业务部门处理。”
李副主任退出去之后，欧阳菁重新坐好，翻开笔记本，目光在行长的PPT上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她脑子里来回转着一件事：反贪局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上门。
是不是蔡成功在看守所里，已经把她咬出来了？会不会是王大路那边的企业出了纰漏？还有一种更让她害怕的可能。
有人冲着李达康来，打算从她身上撕开缺口。
几种猜测翻来覆去，越想越慌。
她不能再留在京州，得尽快动身去美国。
散会之后，她拿出手机，给王大路发了条短信，约他在帝豪园别墅的花园见面。
黄昏慢慢下去，月亮升起来。
欧阳菁一个人站在花园里，等着王大路，心里堵得难受。
等王大路赶到，天已经全黑了，一轮半月挂在东边天上。
月光洒下来，欧阳菁脸色郁郁的，开口就是一句。
“今天省检察院来了个姑娘，跑到行里，点名要找我，问企业贷款的事。我到现在都琢磨不透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王大路听完，神色一下子绷紧了，他立刻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。
“达康之前跟我打过招呼，现在有两件事，必须抓紧办。
第一，尽快跟李达康把离婚手续办好，越快越好；第二，离婚一办完，你马上动身飞美国，夜长梦多。”
欧阳菁心里不甘。
“他之前，实在谈不拢，就走法院起诉离婚，那就等法院判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