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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有人停下筷子。
侯亮平知道，这句问的不是戏里的事。
侯亮平接唱：“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。”
高琴毫不退让：“我必须察言观色将他防。”
唱到这里，声音便收住了。
满桌安静了一瞬，祁同伟第一个鼓起掌来，席间的空气才重新松动。
侯亮平放下酒杯，笑了笑，没有再多唱一句。
有些话，唱到这里，彼此都已经听见了。
饭局的后半程，不再有人试探。
宾客陆续起身告辞，高琴去安排车子。
祁同伟陪着侯亮平往外走，两人在最后，走廊里就剩他们俩。
祁同伟递过来一支烟，侯亮平摆摆手。
祁同伟自己点上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开了腔。
“猴子，今天人多，有些话我不方便。这会儿没外人了，我跟你掏两句心窝子。”
侯亮平：“师兄请讲。”
祁同伟先提蔡成功：“蔡成功在专案组里吐的那些，我多少知道点，京州中福、林满江、四十五亿的矿，还有什么欧阳菁、丁义珍，这里头的水，可比大风厂深多了。”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侯亮平不动声色：“怎么，师兄是想替我掌个方向？”
“谈不上掌方向。”
祁同伟摆摆手：“我是怕你新来乍到，一头撞进去，在撞出个好歹。”
他顿了顿，掰着指头往下。
“中福集团，那是副部级央企，林满江是董事长。人家的案子，得中纪委、最高检才插得上手，你一个省反贪局的副局长，碰得着吗。
硬碰，到头来只会让你自己下不来台。”
“欧阳菁这条线，倒是可以查，她一个银行副行长，收没收钱，一查一个准。真要坐实了，李达康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祁同伟压低声音：“李达康这个人，你是知道的，丁义珍是他的心腹。京州闹到今天这一步，他在里头什么角色，你心里也该有数。”
侯亮平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祁同伟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：“只有一个人，我劝你，无论如何别去碰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昭明。”
侯亮平脚步没停，只“哦”了一声。
祁同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：“亮平，我不是吓唬你。陈昭明是什么人，这么大的一棵树，你一个的反贪局副局长，动得了吗？”
“师兄的意思，陈昭明动不得？”
侯亮平语气平淡。
“还不止。”
祁同伟摇头。
“陈昭明在汉东，上上下下都看着呢，谁碰他，谁就是跟整个汉东的官场过不去。
你信我一句，查谁都可以，李达康也好，欧阳菁也好，哪怕是中福集团，你往上递材料就是了。
唯独陈昭明，你碰了，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，不定连你这反贪局副局长的位子都坐不住。”
侯亮平停下脚步，侧过头看他。
“师兄，你今天特意留我下来，就是为了跟我这些？”
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老同学一场，我不忍心看你一头撞在南墙上。汉东的水深，你得先学会游泳，再想着去捞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