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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知意这一觉，睡得极沉。
梦里全是黏腻的甜香，像一张浸了水的厚毯子，一层层裹上来，闷得她喘不过气。她挣扎了许久，才猛地睁开眼。
屋里黑沉沉的，只有香炉里那点暗红的火光，在昏暗中忽明忽灭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，头重脚轻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她闭了闭眼，等那股眩晕劲儿过去，才扶着榻沿，一点一点挪下地。
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，她打了个寒颤，脑子却清醒了几分。
她扶着墙，慢慢挪到香炉边。
那炉子是个铜铸的狻猊，嘴里吐着细细的青烟，甜得发腻的香气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。她盯着那缕烟看了好一会儿，伸手去拿旁边小几上的茶壶。
手抖得厉害，壶盖磕在壶身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她咬了咬牙，稳住手，将壶里的凉茶对着香炉口浇了下去。
“嗤……”
茶水浇进炉膛，激起一阵白烟，甜香瞬间被一股焦苦味压了下去，狻猊嘴里那点暗红的光挣扎了几下，彻底灭了。
温知意盯着那炉子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，久到腿都有些发麻，才缓缓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到窗边。
窗闩有些紧，她用了点力气才推开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窗扇被推开，外头的夜风“呼”地灌了进来，吹得她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。
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整个人却像被这冷风浇醒了一般，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院子里黑魆魆的，可借着廊下那几盏昏黄的灯笼，她还是看见了……
四个角落，各站着一个人影。
黑影一动不动，像四根钉在地上的桩子。
她推开窗的动静不大，可那几个黑影几乎是立刻就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