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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眠听到他的声音,一时以为还在两人最亲密无间的时候,凑到江无渡肩窝里撒娇道:“无渡别闹了......我受不住了......”
话没说完,他猛地惊醒过来。
瞪大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江无渡:“早啊,无渡。”
“什么受不住?”江无渡一脸好奇,“是我昨晚睡觉压到你了吗?”
“......没有。”沈眠老脸一红,“我说梦话呢,你放我下来吧。”
江无渡乖乖将他放到地面上,站起了身。
来不及多说什么,官差的铜锣声再次敲响。
等人集合后,为首的押解官警告了一番:“再过半个月便能到绝阳谷了!
晚上你们就留在原地别乱走,昨晚就有两个倒霉蛋被山体滑落的大石砸死了,不想死都给我老实些!”
犯人们议论了两句便又安静了下来。
对他们来说,路上死上几个人已经屡见不鲜。
沈眠缩在江无渡的布袋里,听到押解官将那两人的死归于意外,倒是不出所料。
犯人的命本就如同草芥。
等吃过早上一餐后,官差看押着犯人们继续上路。
接下来的几天,总算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来欺负江无渡。
沈眠则经常出去觅食,带回来给小徒弟投喂。
小徒弟从刚开始的沉默寡言,到后来渐渐变得精神起来。
眼底的光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灰暗,似乎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。
沈眠看到他的变化很是满意,眼底全是自豪感。
这可都是他一点点养出来的。
只是越临近绝阳谷,温度就每况愈下,变得越来越冷。
沈眠看着抖得厉害的小徒弟,用自己小小的身体贴过去,试图给他汲取一点温度。
江无渡下意识抱紧了他:“......眠眠......我的眠眠......别舔了......”
沈眠看了他一眼。
这是真把自己当宠物了。
他不在意地用脑袋蹭了蹭,继续睡。
第二天,一片雪花缓缓飘了下来,落在他的鼻尖上。
沈眠被一下子冻醒,看向头顶乌蒙蒙的天空。
竟然下雪了。
江无渡也醒了过来。
他坐起身,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,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:“我住的村落也会下雪。
每每遇到初雪,我爹便会扎一盏兔子灯。
让我挂在门口,说初雪亮灯,来年不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我想我爹了......”
沈眠知道他爹是被另一帮人带走了,是生是死都未可知。
便跳到他的肩头,宽慰道:“别难过了,你爹一定也会平安无事的。
你如今最重要的是活下去,只要活下去,迟早还能再见到他。”
江无渡沉默了一瞬,随即抱住他:“好,我听眠眠的。”
等队伍重新出发,沈眠独自往林子里钻去。
小徒弟既然怀念兔子灯,那自己就给他重新弄一盏好了。
他不由想起那盏曾让他差点肝肠寸断的“生生世世不分离”许愿灯。
这一次,他便要创造一份新的灯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