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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眠闭了闭眼,掀开被子蒙住脑袋。
他倒要看看,江无渡是不是真打算不管他了。
这晚,他睡得并不安稳。
有什么幽深黏腻的视线一直紧紧缠着他,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轻轻喘了两口气,恍惚了一瞬后,目光移向门的方向。
一层明亮的光从门缝透进来,天已经亮了。
他刚想坐起身,余光却瞥见桌面上多了一个玉瓶。
他微微一怔,无渡昨晚来过?
他立刻伸手将玉瓶拿过来,拔开瓶口闻了一下,竟是辟谷丹的气息。
沈眠沉默了片刻,指尖微微收紧,随即面无表情地将玉瓶碾碎在掌心。
碎片硌进皮肉里,他却浑然不觉,只抬眼看向留影石的方向,声音冷下来:“江无渡,你若不来见我,我便饿死渴死自己。”
说完这些,他静静靠坐在床头,从早晨一直等到夜晚,屋门却始终没有动静。
他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,没有放弃,继续等。
从黑夜熬到白昼,再从白昼熬到黑夜,他就那么不吃不喝不休息地干等了三日。
嘴唇苍白起皮,眼下一片青黑,整个人憔悴得像是风一吹便会散架。
他的视线许久没有移动过,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像是在等一个已经不会来的人。
还是不来吗?
他眼皮动了动,忽然裹着被子虚弱地站起身。
他走向墙角,对准一块留影石狠狠碾碎,再走向下一块,再下一块。
指尖被碎石划破,血迹一道一道地往下淌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。
只面无表情地将屋里那一百零八块留影石逐一抹去。
一个多时辰后,他终于停下手,看了一眼满地碎片,重新躺回床上。
他用息壤心泥带来的那一点灵力打开储物戒,拿出几块没有明显味道的干饼塞进嘴里,又喝了点水,整个人总算有了几分力气。
“绝食也逼不出小徒弟......”他边嚼边失落地嘟囔,“真的不管我了吗......”
他估算了一下时辰,快到亥时了,看来今日也不会来了。
他清理完现场痕迹,再次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空荡荡的光幕,弹幕依然没有出现。
他揉了揉久未进食有点痛的小腹,重新躺下去,用被子蒙住脑袋。
累死了,先睡醒了再说。
半梦半醒间,一道屋门被大力推开的声响传来。
一道阴影落在他脸上,他眼睫微微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。
一脸寒霜的江无渡正站在他床头,脸色苍白得与他不遑多让。
沈眠沉默了一瞬,随即虚弱地冲他笑了一下:“我这是......在做梦?”
声音嘶哑无力,仿佛下一秒便会驾鹤西去。
江无渡什么也没说,猛地掀开他的被子,将他一把提了起来:“沈眠,你想死?!你又想死对不对?!”
他的眼眶发红,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意。
他猛地拿起带来的牛奶灌了两口,随即低头封住沈眠的唇,将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渡入他口中。
沈眠被迫咽了下去,被他放开后还没缓过气,江无渡已经将他紧紧箍进怀里:“沈眠......师尊......我不许你死,你明明知道你对徒儿有多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