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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砍死雷洛！给鼎爷报仇！！”
叫骂声顺着阴湿的窄巷来回撞。
砰！
青石祠堂一楼的包铁木门从里头被人一脚踹飞。
雷洛右手拎着把手枪，左手按着胸口，跌跌撞撞冲进光明街。
他那身纯黑西装前襟炸开三个焦黑的窟窿，血顺着下巴颏往白衬衫领口上滴。
“拦住他！别让这狗差人跑了！”
祠堂二楼窗口，公仔强探出半个身子，黑星手枪指着雷洛后背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：
“谁剁下雷洛的狗头，东区三条街的字花档归谁！外加五万块港纸现钞！！”
五万块现钞！外加三条街的档口！
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各家字头刀手，喘气声一下粗了。
哗啦——！
两侧黑布帘子被一把扯烂。
上百个光膀子、纹着青龙白虎的烂仔，拎着厚背砍刀、生铁水管、三股鱼叉，从四面八方扑向街心的雷洛！
顺记茶居二楼，竹棚露台上。
老中医和茶居老板早钻进了桌子底下，双手抱住后脑勺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只有赵峥还站在竹栏杆前。
他垂着眼皮，看着底下被人群一步步逼向茶居正下方那条死胡同的雷洛。
来香江几天了。
四眼细办的绿咭是真货，但那到底只是张普通市民的皮。
想在这警黑穿一条裤子的香江横行霸道，光拳头硬还差点意思，上面要是有个人给抹平首尾就更好了。
底下这个快被剁成肉酱的雷洛，过不了多久就是统管全港黄赌毒的总华探长，身家五亿的警界土皇帝。
现在买卖送到眼皮子底下了。
救他一命，这波投资，血赚。
赵峥单手撑住竹栏杆，脚尖在竹椅背上一点，整个人悄无声息翻上了茶居三楼的石棉瓦屋顶。
……
同一时间，城寨南门外。
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马路牙子边。
穿花格子衬衫的猪油仔，正靠着车门跟两个巡警抽烟吹水。
突然，城寨深处隐隐传出几声闷响。
猪油仔手里的半截烟啪嗒掉在皮鞋面上。
他浑身肥肉一颤，脸唰地白了，一把揪住旁边巡警的衣领吼道：
“枪声！里头开火了！洛哥还在里头！！”
“吹哨子！快吹警哨！去岗亭摇电话回警署，让所有冲锋车拉满人开过来！洛哥要是少根汗毛，你们全都得去守水塘！！”
尖锐的银笛警哨声，瞬间响起。
可城寨里头跟迷宫一样，等外头的冲锋车调齐人马赶到，黄花菜都凉了！
……
光明街中段，顺记茶居正下方。
雷洛一脚踢翻路边的烂竹筐，砸偏身后劈来的两把砍刀，顺势退进右侧一条两米来宽的窄巷。
刚退了七八步，后背猛地撞上一面滑腻的青砖高墙。
雷洛眼角余光往后一扫，心口猛地一沉。
断头巷！
这特么是一条被违建砖房封死的绝路！
头顶三层楼高的地方，全被横七竖八的铁皮屋檐、竹竿和电线遮死了。
“在这儿！雷洛钻进死胡同了！！”
巷口外乌泱泱涌来近百号赤膊刀手，把两米宽的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前排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拎着明晃晃的厚背砍刀，一步步逼近。
人群后头，公仔强拎着手枪，慢悠悠拨开人群走到巷口。
看着后背贴墙上的雷洛，公仔强嘴角往耳根子一扯，歪着脖子晃了晃手里的枪管：
“跑啊！雷大探长，刚才在祠堂里头，你不是威风得很吗？怎么不接着跑了？！”
雷洛后背抵死砖墙，胸口那两根被震裂的肋骨抽着疼。
他把涌到嗓子眼的血沫子咽回去，右手抬起左轮手枪，枪口直指巷口：
“公仔强！你当众杀自己舅父，还敢砍死我两个伙计！我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，明天上千号差人踏平九龙城寨，你也得给我陪葬！”
“踏平城寨？哈哈哈！”
公仔强仰头大笑，笑声在窄巷里嗡嗡乱撞：
“十几个叔父全瞧见了，是你雷洛开枪打死鼎爷！我们城寨上千号兄弟是替鼎爷报仇，才失手砍死你的！”
“至于外头那帮绿皮狗？没了你雷洛，他们会听你的？天真！”
话没落音，前排两个急着抢功的潮州刀手怪叫一声，高举砍刀，顺着窄巷直接朝雷洛面门扑过来！
不到三米远！
雷洛眼皮都没眨，食指连扣两下扳机！
“砰！砰！”
两团火光在窄巷里炸亮。
冲在最前头的两个刀手胸口同时爆开一团血花，前冲的身子一僵，扑通两声栽倒在地，当场没了动静。
火药味瞬间盖过了阴沟的腐臭。
雷洛举着冒青烟的左轮枪，枪口横扫过前排众人的脑门，满脸是血，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
“不怕死的，尽管上来！！”
前排那十几个刀手看着脚边脑浆迸裂的同伙，鞋底子猛地刹在烂泥里。
两米宽的窄巷，冲上去就是活靶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