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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郡主，好了。”
林颜夕对着铜镜照了照，这才起身往外走。
没多久，一辆马车从忠义伯府门前离开。
直到申时初，林颜夕才从护国寺回来，直奔明轩院。
明轩院内。
云婉儿坐在窗下的长案后头，手边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。
案上堆着几沓厚厚的账册，上头用朱笔圈圈画画，批了不少小字。林越生坐在另一头，正对着一本田庄的收成账皱眉。
“青州田庄今年的租子怎么比去年少了三成？我得派人去问问。”
云婉儿头也没抬，只道：“你问之前先把青州那笔修渠的银子核清楚，别又像去年似的，工头报了多少你就批多少，到头来一半都进了旁人腰包。”
林越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，老老实实低头翻账。
林颜夕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轻轻唤了声：“兄长，嫂嫂。”
云婉儿抬起头来，见是她，放下手里的算盘，面上浮起惯常的笑，却没像以往那般起身迎上去。
“颜夕来了？快坐。你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“我听管家说你今日出了府，有什么事不能让下人去做，还得你亲自出办？”
她说着又吩咐身后的丫鬟去沏热茶。
林颜夕在椅子上坐下，笑了笑。
“在屋里闷了好些天，骨头都躺懒了，出去走走反倒松快些。嫂嫂这是在忙年下的事？”
云婉儿点头，指了指满桌的账册。
“一入腊月，事就堆成了山。光是各处的账册就够我看到除岁了。”
旁边的林越生接话道：
“颜夕来得正好，你嫂子正愁年礼的单子呢。”
“你帮她看看，承恩公府和忠勇侯府这两份年礼怎么备才不失礼？”
“今年我们府上与这两家来往多了些，若再同往年送差不多的，怕人家觉得咱们怠慢。”
林颜夕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。
“承恩公府老太君信佛，前几日我听底下人说铺子里收了一尊品相极好的白玉观音，不如添在年礼里。”
“忠勇侯府那边，侯夫人近来爱摆弄花草，怡情养性，可以让人多备几盆名品送去。”
林越生眼睛一亮。
“你说的在理。白玉观音我记得，是上个月从南边收来的，品相和成色都无可挑剔。”
“至于花草，林氏名下的花市便有不少名品。”
“京城有个花匠还养得一手好茶花，要不让他挑些上品的‘十八学士’送去？”
林颜夕觉得可以：“十八学士好，名字也吉利，侯夫人定然喜欢。”
林越生道：“既然夕儿也觉得好，那便如此定了。”
林颜夕点头，重新看向云婉儿。
“嫂嫂若忙不过来，年礼、裁衣等杂事我替你分担些？左右我在院子里养伤也是闲着。”
云婉儿闻言，客气道：“不用，你身子还没好利索，别为这些琐事劳心劳神。”
别到时候累着了，婆母将账算到她头上，那才叫得不偿失。
林越生看了看云婉儿，又看向林颜夕。
总觉得自己夫人和妹妹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。
看着虽然一如既往的亲热，但又好像没了往日那般自然。
姑娘家家的，心思重。
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插手，便借口去前院找管事议事，溜了。
屋内只剩林颜夕和云婉儿两人。
过了约莫一刻钟。
林颜夕帮忙翻完一本账册，合上搁到一旁，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嫂嫂，宫变那日的事，我一直想找机会同你说。”
云婉儿拨弄算盘珠子的手顿住。
见她没说话，林颜夕继续开口。
“那日叛军冲进来，所有人都吓得慌了神，互相推搡逃跑。”
“我看见叛军手中的刀劈向宝儿，脑子一片空白。下意识将挡在前头的人推开，想冲过去。”
“推完，我才反应过来，自己推的是嫂嫂。”
“再然后，我也被人推了一把，撞到墙上晕了过去，还被人踩了好几脚，后面的事我醒来后听青芜说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眶红了。
“是我的错，一时情急，差点害了嫂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