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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军上马！列阵迎敌！”
张天泽一把拔出插在泥地里的马槊，翻身跃上战马，扯着嗓子吼道。
这片名为白马坡下散休整的一千威胜军游骑，到底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沙陀老兵，听到主将厉喝，纷纷收起手里的杂面豆饼，在十几个呼吸内便重新收紧了马肚带。
而后，一个个翻身上马，握紧了弯刀与骑弓。
“将军，复州地处汉水之滨，多水网丘陵，向来只有步卒与水军，哪来的成建制骑兵？”副统领刘全也是快速跨上战马，靠拢到张天泽身侧，语气急促。
“管他哪来的！”
张天泽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，眼眸紧紧盯着南向扬起的漫天烟尘，“多半是景陵城里拼凑出来的哨骑！传令各队，骑射手准备，先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骑兵！”
“是！！”
话音刚，南面官道尽头的土坡后，一道如潮涌般的黑线猛然跃出地平线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、第三道黑线接踵而至。
那支铁骑看着人数丝毫不比张天泽这边少，此时并列成了三排严整的墙式冲锋阵型，踏着平整的官道，没有任何招呼，便席卷而来。
当看清来敌模样的时候，刘全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神色又是一变，随后渐渐瞪大了眼睛，眼神中再次透出慌乱之色。
“重...重甲具装……”他声音突然变得发颤，忍不住叫出声。
就见前方，那冲在最前面的五百骑，竟然都是连人带马尽数披着黑铁重甲的铁骑！
马首护面、马颈铁帘、骑兵身上的札甲与覆面铁盔严丝合缝，只露出一双双充斥着冷峻与杀意的眼睛，看上去犹如一道铁墙，坚不可摧。
“复州哪来的重甲铁骑？”刘全握着马缰的手开始颤抖，“这绝不可能！便是洛阳的护圣军，也凑不出五百重甲铁骑！”
然而，眼前的现实并不会因为他不信，就变成假的。
在那来袭铁骑阵列的最前方，耶律跋正单手提着一柄三、四十斤重的精钢破甲锤，透过铁盔面甲的缝隙看着坡下的晋军轻骑，嘴角咧开一抹狞笑。
此时，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出发前陆安年对他的话。
“契丹大军即将南下，你们弟兄杀回王庭，夺回部族的机会来了！”
在沔阳九曲河挖了一年多的黑矿，每日吃着白米饭与肉食，他麾下这两百名契丹本部儿郎身体不仅没有垮，反而变得更加健壮有力。
尤其是，终于用工分换齐了这一身刀枪不入的乌金重甲！
现在，他们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，让他们找回曾经浴血沙场的感觉。
而今日，便是向陆使君纳投名状的时刻！
能否杀回草原，就在此一战！！！
“儿郎们！”耶律跋用契丹语混杂着熟络的中原官话狂吼一声，“砍下十颗脑袋，回城赏百斤白米，外加十坛烈酒！随我杀！”
“杀——！”
一千五百名复州铁骑同时爆发出怒吼。
尤其是冲在最前方的两百契丹铁骑，兴奋的嗷嗷直叫。
双方距离迅速拉近至百步。
“放箭！快放箭！”
张天泽头皮发麻，高举马槊嘶声大喊。
他很清楚，自家的轻骑全员只穿了皮甲，一旦被这股重甲洪流正面撞上，毫无疑问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。
此时，他只能依靠战术拉开与敌人的距离，而后迂回牵制作战。
“放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