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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瞬间恢复安静温柔。
只剩师生二人，静静相对。
苏景和看着眼前褪去锋芒、温润干净的少女，轻声缓缓开口：“钟杳，老师不问你涉密项目的任何内容，也不问你去年一去经历了什么。
但老师看得出来，你这大半年，成长得太快、沉淀得太深。
你身上那种少年锐气还在，却多了一份稳镇山河的笃定。”
保密原则他懂，所以，不该问的，他都默契不问。
钟杳垂眸轻笑：“谢谢老师引荐周教授，机缘巧合，进了项目，历练了不少。经历得多了，心态自然稳一点。”
“何止稳一点。”苏景和摇头轻叹，
他教数学几十年，最懂规律。
普通人一生，循序渐进、逐年成长。
但是，钟杳，刚才浅浅沟通，已经能够感受到，她是跨越式、破壁式、碾压式成长。
别人十年的沉淀，她不到一年走完。
他顿了顿，真诚叮嘱：“既然回来了，就彻底放下重担。暂时，别想科研、别想项目、别想数据。
你现在就是京大数院未来准入新生，上课、散步、看书、吃饭、见朋友，怎么轻松怎么来。”
“好。”钟杳乖乖应下。
这声应答，完全是学生对老师的温顺乖巧，和她在611所一言定千局、统筹千人团队、掌控国家级项目的杀伐果决，判若两人。
苏景和看着她难得松弛的模样，心中暗自肯定，钟杳撑得起高压，也能自然融入日常，很好，没有科研高压后遗症。
“下午没课，你不用待办公室。”苏景和笑着挥手，“出去逛逛校园，见见朋友，好好感受一下初夏的京大。
错过了去年的冬雪，别再错过今年的夏风。”
钟杳起身告辞：“那苏老师，我先出去转转，改天再来拜访您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钟杳走出办公楼，迎面便是扑面温柔暖风。
阳光不燥，微风正好，夏日的酷暑还没来临，一切都是明媚的。
离开压抑紧绷的科研基地，重回自由鲜活的校园人间，钟杳整个人都彻底松弛下来。
身后小郑不远不近跟随，全程无声，完全隐身，不给她带来半点束缚感。
钟杳沿着林荫道慢慢闲逛，不急不缓，随心随意。
路上学生，正好下了大课，越来越多，人流涌出教学楼，满校青春喧闹。
穿着清爽夏装的男男女女，说说笑笑、追逐打闹、背着书包赶路、抱着奶茶闲谈、坐在草坪晒太阳。
鲜活、热烈、普通、琐碎。
却是她大半年来，从未触碰过的人间烟火。
她慢慢走着，目光静静扫过眼前的一切。
操场跑道上有人夜跑热身，篮球场传来拍球声与少年呐喊声，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，紫藤花长廊落英簌簌，风吹花叶，轻轻簌簌落在肩头。
钟杳抬手，轻轻拂去肩头细碎花瓣，眼底漾开淡淡温柔。
她忽然再次想起之前那个随性的念头。
——要不，真去考一次高考？
不是为成绩、不是为名声、不是为履历。
纯粹弥补一段从未拥有过的普通青春。
别人的十八岁，有试卷、有考场、有同窗、有热烈懵懂。
她的十八岁，只有图纸、熔炉、长空、家国重任。
太单调，也太沉重了。
昔年，她也只是普通人，只是机缘巧合，让她拼尽全力一展所能，做了些，她觉得，有用的事情。
她边走边边在心中盘算，“反正我现在闲着，学籍完整，身份合规，报名时间也赶得上……考一场，好像真可以。”
就是，貌似，有点儿欺负小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