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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个年轻的学子挤到前面来:“林状元,学生准备明年参加乡试,心里没底,您有没有什么想对备考的学子的?”
林砚秋想了想,他那会儿也是这种心态,每天学十几个时,最后临考前反而不会了。
他开口:“我跟你三件事。第一,别贪多。你把一本书读透了,比你翻十本书有用。你手上那本《四书章句》你读透了,应付考试完全够了。
第二,别把自己熬得太狠。你学到半夜,第二天脑子是木的,看了也记不住,白搭。你晚上睡好了,第二天脑子清楚,效率反而高。
第三,考不考得上跟你的运气和你的本事都有关系,你今天学一点,明天学一点,慢慢的积累的就多了。”
那靛蓝直裰的书生听完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: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一个坐在边缘的年轻书生又站起来:“林状元,学生请教一道题。这道题学生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,‘君子和而不同,人同而不和’这句话里,‘和’和‘同’的区别到底在哪里?”
林砚秋想了一下,后世讨论“和”与“同”的关系,最早是先秦的晏子提出来的,后来历代学者都有不同的注解。
他组织了一下语言,开口:“‘同’是你非得跟别人一样,你东他就东,你西他就西,这叫没有自己的主见,纯粹为了不惹事。‘和’是你跟他观点不一样,但你尊重他的看法,他也尊重你的看法,你俩可以一边吵一边在一起吃顿饭。”
旁边有人笑了一声。
林砚秋继续:“就像做菜,盐和醋味道不一样,但调在一起就有味了。你要是只放盐不放醋,那味道就单调了。人和人相处也是一样。”
那年轻人听完点了点头,坐下去之后又抬起头来:“学生明白了,‘同’是没有自己的立场,‘和’是有自己的立场但能包容别人。”
众人又问了好几个问题,有人问《礼记》里的礼节问题,有人问县试的具体注意事项,还有人问怎么练习试帖诗。
林砚秋都一一答了,一边喝他那杯已经续了三回的茶,一边想这人跟后世那些在知乎上问问题的网友也没什么区别,只不过这会儿不用打字,直接当面问。
他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了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,连廊下和墙根底下都蹲着人,一个个仰着脖子往这边看,像是一群等着投喂的鸭子。
徐长年坐在不远处,表情有些憋屈。
心想着都怪这狗日的赵公子,要不是他,现在不定他们都启程了。
自家娘子还在家等着自己呢,这么一看,估计又得在路上耽搁几天时间了。
就看这些学子的狂热程度,怕是明天都走不出信州府了。
王夫子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,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偶尔还和寺里的住持聊上几句。
崔清婉坐在林砚秋旁边,手里捧着一杯茶,没有喝,就那么捧在手心里暖着手指,目光时不时地在林砚秋身上,嘴角弯着。
偶尔抬起头看看林砚秋,心想着自己相公就是厉害,什么都会,什么都懂。
院子里正热闹着,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书生忽然站起来,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好奇:
“林状元,学生想问个跟学问无关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