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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发愁，没瞒得住回家吃饭的戚凤霞。
这天齐正峰和戚凤霞要展会的场地图，小跟班也聪明，故意皱着眉说道：“老板，这展会还有参加的必要吗？我听说和魔都农场的合作没谈下来，我们到时候花了钱，会不会没有效果？”
“啊，还有这事？”
齐正峰昨天已经从崔明华那边知道了这件事，这时候装作一本正经的表演，有的时候也得给下属一点情绪价值嘛，要是事事都表现得胸有成竹，那跟着做事的人会很有挫败感的。
果然，戚凤霞脸上神情舒缓了一些，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给了齐正峰：“老板，这是会馆的场地图，还有我准备的一些其他方案，要是展会达不到预期效果，我们可以联系一下本地的电视台，做一下广告宣传，还可以去……”
小跟班侃侃而谈，最后还加了一句：“当然，要是魔都农场那边能同意合作就更好了，这样我们的新产品就更有把握了。”
齐正峰一听就乐了。
小样，想让我给你爸出主意就直说呗，还绕这么大弯子。
戚凤霞演，他也跟着演，沉吟片刻后，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，说道：这有什么难的？这位沈场长为什么不点头？无非是怕担责任。这些人走得越高，越会在意自身的羽毛，人家不愁吃不愁喝，为什么要合作，成功了无非是多给公家赚点钱，被有心人拿住了可是有说法的。收益和风险完全不对比，你说他会做吗？
戚凤霞眨眨眼：那……那就不挂了呗？
谁说不挂，只不过得换个挂法。齐正峰竖起一根手指，一脸神秘，谁说挂名得让他们同意的？
(⊙_⊙)？
这说的是汉语吗？是我急出幻觉了吗？
戚凤霞又眨了眨眼，不说话。
齐正峰慢条斯理地继续说：“联名是他拿农场的名头给你的产品作保，出了事他有连带责任，他当然不敢，可要换个角度，丰台县农业技术升级，农业部门去农场请几个技术员下来，教老百姓新的农业技术，照着农场的工艺和标准去种养，到时候对外的牌子上不写‘魔都农场生产’，写‘魔都农场同种工艺’‘技术合作单位’，是不是合理多了？”
啊？戚凤霞的大脑宕机了。这年头的人太单纯，一时间还没有转过来弯。
齐正峰等她消化了一会儿，又继续说：这么一来，沈场长出的是技术、是经验，对外还能落个支援兄弟单位的好名声，要担的风险没了，要拿的好处还在，和丰台这边班子的关系还在，你说他点不点头？
这就叫，凡事得先考虑别人的立场，别人才会帮你的忙。齐正峰顿了顿，又冲她眨了眨眼，“这样他也有借口顺着梯子下来，和你爸的关系也不影响。”
戚凤霞听得眼睛越来越亮，到最后几乎要蹦起来，压在父亲心头那么多天的大石头，叫他三言两语就给拆了？
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，臊红了脸：“额，老板我没有……和我爸没关系，就是我看老板你计划要参展，我想正好……”
戚凤霞快编不下去了。
齐正峰这时候将话题扯开：凤霞，有句话你记住，这办法你回去说给你爸听，就当是……你自己想出来的，千万别提我。
为什么呀？
我一个开私营厂的，掺和县里怎么招商、怎么跟农场合作，传出去算怎么回事？齐正峰语气淡淡的道：万一传出去，万一有人拿这做文章，对你爸不好，对我也不好。
齐正峰有自己的考量，这办法戚明达要是用，后面肯定要承自己情，说不得得给些什么帮助，要是消息传出去，这口子也就堵上了。
这份分寸，戚凤霞不懂，可还是重重点了头。
……
当天晚上，戚凤霞寻了个由头，把技术输出的道道，装作自己瞎琢磨的、又掺了点厂里见闻的样子，磕磕绊绊的讲给了戚明达。
戚明达起初没当回事，听着听着，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这是你想出来的？他盯着女儿，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，像是第一次认识。
戚凤霞被看得心虚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戚明达沉默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，他是何等老辣的人，怎么会信这是自家这个单纯闺女能想出来的道道，可他没有点破，只是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。
心里那盘眼看要下死的棋，重新活泛了过来。
他放下茶杯，那我明天就让人再联系农场看看。
“这方法真的可以嘛！”
“嗯，我感觉成功几率很大。”
戚凤霞非常高兴，不知道是为帮助到父亲，还是因为齐正峰的方法被采用了。
待戚凤霞回房后，戚明达看着女儿有些雀跃的背影，心里又开始苦恼，这人情越欠越多，该怎么还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