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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去制止刘福军,一直到烟头被口水给洇灭了,他才把烟头吞到了肚里。
“我哥和我嫂子,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,包了一顿饺子,里面放上了老鼠药,一家七口,笑着吃完了这一顿饺子,都齐刷刷的躺在了炕上……”
刘福军的嗓子里发出像狼在死前一般的叫声,在场的人听的都流下了眼泪,也被这叫声吓得哆嗦了一下,这得是多么的痛苦,才能发出这样的叫声。
温副司令员沉默了,他慢慢儿地垂下了头,两颗豆粒儿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。
“我从小父母双亡,家里的叔伯兄弟虽然有很多,但是只有我和我哥相依为命,如果我哥是死在和小鬼子拼杀的路上,我刘福军只能是笑着接过我哥留下的枪,继续和小鬼子拼命,
可是他竟然死在这种拙劣的栽赃陷害之下,自己不忍心孩子再留在世上受苦受罪,宁可自己灭了门,也不留在这肮脏的世上,
老首长,我不该反吗?我能不反吗?我活着除了报仇,还能有什么?”
在场的人鸦雀无声,大家都默默地低下了头,赵团长缓缓的站了起来,他用双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,语气低沉的对刘福军说道。
“老刘,你还记得齐工吗?齐长河?〞
刘福军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,
“记得,当年兵工厂,就是他将装复子弹的上底火组合机床修好了,正是有了他,从46年到49年,我们的三个纵队都没有断过子弹。”
“你说,你立的功劳和他比起来,谁的更大?”
刘福军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你可拉倒吧,这哪有可比性啊,和齐长河相比,他是大象,我连蚂蚁都不如。”
赵团长的脸色严肃,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“八年前,齐长河也被打倒了,罪名是历史不清,他也是被天天批斗,家人也受了连累,他妻子不堪受辱,从兵工厂的水塔上跳了下去。
随即他的大儿子也跳了下去,他的小儿子抱着小女儿,紧跟着也跳了下去,
最后救回来的只有大儿子,高位截瘫,脖子以下不能动,你以为这就完了?齐长河又被下放到大西北,走的那天,我和老霍去车站送他,
车站只有押送他的人,老齐背着儿子,一直在叮嘱我和老霍,要把兵工厂保护好,他又告诉我,这个机床有什么毛病,那个机床有什么问题,
整整四十一分钟,他没有说一句自己,没有道一句苦,没有要求过一件事,
后来兵工厂改为军械所,我和老霍积极的为他平反,直到去年,上级才下来了调查组,我亲自跟着调查组去了大西北……”
说到这儿,赵团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声音都哽咽了。
“大西北那是个什么地方啊?漫天的黄沙,连着几个山岗,连棵树都没有,我和调查组找到了齐长河,他儿子已经在三年前死了,死的时候……”
赵团长说不下去了,温副司令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。
“我是调查组组长,后来的情况我清楚,我来说吧,齐长河的大儿子死的时候,原来一米八二的大小伙子,最后体重才五十多斤,身上的皮肤全都溃烂了,下葬的时候,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,只用一领破芦席,裹巴裹巴就埋了,
找到齐长河的时候,他也是油尽灯枯,大口大口的吐血,就这,见到我们调查组的第一句话说的是,他已经把老毛子卖给咱们的那一台成弹装配机床改造完了,以后咱们的战士再也不用愁子弹了。”
赵团长接过温副司令员的话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