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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天亮。
阳光从窗纱中透了进来，在床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带。
娜儿随即便被那道光给晃醒过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习惯性地往身边摸了一下。
什么也没摸到。
床单上只剩下一点余温，人早就不在了。
娜儿睁开眼，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，萧宸已经走了。
她一下子便坐了起来，瞪着那个空了半边的位置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，闷闷不乐地道:
“这什么人啊？”
“刚办完事。”
“转头就看不见人了。”
她一边抱怨，一边伸手就要掀被下床。
可她才一使劲——
“嘶。”
娜儿整个人动作一顿。
全身上下，一阵说不出来的酸痛，从腰腹一直蔓延到四肢。
娜儿僵在那儿，脸一点点地红了。
她咬着牙，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
“都说了，轻点……”
“下手没轻没重的。”
“昨晚差点把我折腾死。”
她一边抱怨，一边咬着牙，扶着床头一点一点地挪下了床。
脚刚沾地，腿还有点软，她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，才缓过那阵酸劲。
娜儿站稳后，目光下意识地往床上一扫——
只见那半边的床头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多了一件像是翡翠制成的古树。
古树只有台灯那么高，通体翠绿，像是由一整块最纯净的翡翠雕出来的，却又带着活物般的生机。
每一片叶片都薄得透光，枝桠舒展，根须盘在一个小小的底座上，散发着一股温润的气息。
古树旁边，压着一张便条。
娜儿怔了一下，伸手把那张便条拿了起来。
上面只写着一行字。
“生命古树，我不需要，送你了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窗外透进来的光，落在那株翠绿色的古树上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娜儿的眼眶，悄悄地红了。
一滴眼泪，无声地从眼角滑了下来，落在便条的边角上。
她抬手，把那株小小的生命古树捧了起来。
那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漫上来，一直暖到心口。
相思断肠红，生命古树。
有了这两样至宝，她本源溃散的问题，暂时不用担心了。
她终于能和萧宸度过一生……不，是永远在一起。
……
北海，近海。
天还没亮透，海面上一片灰蒙蒙的。
广袤无垠的海面上，浮着密密麻麻的溺尸。
那些溺尸通体呈一种死灰色，皮肤肿胀，眼眶深陷，有的身上还挂着水草，随着海水一浮一沉，正一寸一寸地朝着海岸的方向逼近。
若是仔细看，便能在它们之间，看到不少海魂兽的尸体，也同样随着海水漂着。
而在这一大片溺尸的对面，十几艘军舰正横亘在海面上。
舰身都带着战损，舷侧有焦黑的灼痕，甲板上的炮口通红，显然已经在这片海上硬扛了很久。
其中最大的一艘军舰上。
甲板上站着一排士兵，人人带伤，绷带渗血，脸上也挂着灰，士气低得几乎抬不起头。
一个穿着深色军装的中年人，快步走到一位背对着他、正望向海平线的女将面前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将军……”
“我们要不要撤退。”
被称作将军的女人，瞬间回过头来。
她一身笔挺的中将制服，肩章上的金星显得格外扎眼，满头大汗，眼神却冷得像刀。
“撤退？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压人。
“你是想让它们登岸吗？”
提议撤退的是名上校，叫刘明，此时被上级质问，让他的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发哑的道:
“可我们已经弹药耗尽了。”
“而那群怪物的修为实在太过可怕，我在北海待了十数年，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兽潮。”
他顿了顿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军舰。
“我们的军舰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沈月的脸色，沉了下来:
“刘上校。”
“你再多言。”
“当心我以扰乱军心的罪名，将你军法处置。”
刘明一凛，下意识地把脊背绷直。
可沈月话锋一转，又压着声音，稳定军心道:
“我已经申请支援了。”
“北海第一机甲军团，马上就到。”
“再坚持坚持。”
“支援会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