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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恩摆了摆手，没让老汉去张罗，他回头冲那些歪在墙根底下的兵喊了一声：“都起来，自己做饭，谁也别麻烦村里人。”
那些兵哼哼唧唧地爬起来，揉着肩膀往灶房走。
可真进了灶房，一个一个全傻了眼。
锅倒是有一口大锅，灶台是土坯砌的，柴火也有，水缸里水也是满的。
可谁来做饭？这帮人里没一个正经下过厨的。
在矿场里吃的是大锅饭，有伙夫管着，在铁脊镇吃食堂，有厨娘管着，他们只管张嘴吃，哪管过怎么做。
一个兵把锅刷了刷，架上灶，点了火，回头问：“下多少粮？”
另一个兵说：“看着下呗。”
第一个兵就拎起林恩拆开的那袋黑麦，往锅里倒了小半袋。
第三个兵说：“水呢？”
第一个兵说：“加水呗。”
就拎起水桶往锅里倒了大半桶。
第四个兵说：“这不成了粥了吗？”
第一个兵说：“粥就粥呗，能吃饱就行。”
然后几个人就蹲在灶边，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，黑麦粒在里头咕嘟咕嘟翻跟头。
煮了小半个时辰，一个兵拿勺子捞起几粒尝了尝，嚼了半天，说：“硬，没熟。”
另一个兵说：“再煮。”
又煮了小半个时辰，再尝，还是硬。
第三个兵说：“这玩意儿没脱壳，煮不烂。”
第一个兵说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第三个兵说：“接着煮呗，煮到烂为止。”
就这么煮了快一个时辰，锅里的黑麦总算软了些，可还是带着壳，嚼起来费牙。
林恩走过来看了一眼，说：“行了，就这么吃吧，没工夫脱壳碾粉。”
他又让老汉把村里剩下的存粮拿出来一些，是些二季的杂粮，有燕麦也有豆子，混在一起倒进锅里，搅了搅，又煮了一刻钟。
锅里的东西说不清是粥还是糊，又稠又黏，颜色发灰，卖相着实不好看。
可没人嫌弃。
碗不够，就轮流用。
一个兵端着碗蹲在锅边吃，吃完了把碗往水桶里一涮，递给下一个。
下一个接过去，舀一勺，蹲到旁边吃。
就这么轮着，十几个人全吃上了。
没人说话，都闷着头往嘴里扒拉。
林恩自己也端了一碗，蹲在灶房门口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那东西确实不好吃，嚼着费劲，还有点豆腥味，可热乎。
热乎的东西进了胃里，从里往外暖起来。
林恩吃完了，把碗递给下一个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浑身上下又酸又痒，肩膀上的红印子被热气一蒸，又疼又刺挠，他扭了两下脖子，没管。
他找到老汉，说：“明天一早就换班，你们送木材的人明天出发的时候，把我们这些人也带回去，路上搭个伴。”
老汉问：“这么急？不多歇一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