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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言现在也有些发毛。
直播画面没有经过任何处理。
战场镜头被深渊精神力搅得疯狂抖动。
可越是这样晃，反而越真实。
一名士兵上一秒还在扯着嗓子喊撤退，下一秒镜头猛地歪向雪地——人已经没了半边身体。
嘴唇白得发青，瞳孔迅速涣散，七窍还在往外渗血。
再远一些的地方，魂导炮火把半边天空映得惨白。
无数人正在雪地里溃退，喊声混着通讯频道里杂乱到失真的指令，隔着屏幕都让人胸口发闷。
林言没说话。
他当然见过战争。
第九纪元，第十纪元，死的人比这里多得多。
有些世界，甚至就是他亲手按掉的。
一座城毁灭，一支军队覆灭，上百万人死亡。
对那时候站在世界之外的他而言，最后不过是一组世界本源的变化，以及反馈到身上的力量。
现在不一样。
摄像机离得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看清每一个人脸上的恐惧。
林言握着通讯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他突然想到了父亲。
那个在他记忆里已经越来越模糊的男人，同样死在深渊战场。
没有尸体，没有遗物，最后回到林家的只剩一张通知和一笔抚恤金。
林言以前很少去想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，现在看着直播，脑海里突然就有了画面。
也许当时也是这样。
周围很乱，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喊，深渊生物从四面八方涌上来。
那个男人未必有什么英雄无悔的觉悟，说不定也害怕，说不定也想活，说不定最后一刻脑子里只有老婆和两个孩子。
然后，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林言的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不少。
古月娜本来趴在他腿边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床沿。
见他半天没动静，抬起头看了一眼，难得没有犯贱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林言盯着屏幕，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：“联邦……不会真要寄了吧？”
古月娜：“……”
刚刚稍微沉重一点的气氛，被这一句话弄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林言却是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。
可越想越觉得离谱——这里是谁家？斗罗星。唐神王祖传后花园。
你深渊真把整颗星给吃了，唐家物业还干不干了？
唐昊呢？不是位面之主吗？这个节骨眼还不上班？
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，屏幕上的战况已经再次恶化。
联邦明显被逼到了真正的极限。
能够调动的顶尖战力几乎全部往北边压。
连平时根本不可能轻易动用的弑神级魂导炮都被推上前线。
史莱克、唐门、传灵塔、军方——过去互相之间再怎么不对付，这种时候也没人有心思算旧账了。
天塌了，先顶住再说。
云冥正面迎了上去。
陈新杰调动瀚海之力。
其余还能参战的极限强者从不同方向围攻。
从直播画面来看，人类一方的阵容已经豪华到放在平时足以让整个大陆抖三抖的程度。
然而没有用。至少远远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。
那个最先降临的深渊高层甚至不需要跟这些极限强者死磕。
他的真正优势是精神。
云冥挡住一次，对方立刻换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