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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件里还有一封他以研究所主任身份写的备忘录。
措辞极其审慎,他没有直接指控任何人,只是出于学术诚信考虑,建议审查组对相关项目进行独立核查。
老练至极。
如果查出来有问题,功劳是他的。如果查不出来,他只是尽到了主任的监督职责,谁也怪不到他头上。
材料交给霍恩的那个晚上,张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坐了很久。
桌上上的仪器已经关了,只有待机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,像一颗绿色冷冰冰的心跳。
叶澄说她不值一文。
叶澄,你完了。
你的沈棠也完了。
一周后,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出现在了MeridianInstitute。
他们自称是基金会的年度例行审计人员。
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财务处,而是一楼的合成室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研究所。
沈棠在实验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帮普丽娅校对一组数据。
她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"棠棠,你还好吗?
"普丽娅注意到了她的停顿。
"没事。
"沈棠笑了一下。
"手滑了。
"
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,沈棠当然不慌,但有人急了。
当天晚上,洛林就到了沈棠的公寓,
"沈小姐,卡特先生要见您。
"
行,鱼要钩了。
两小时后,卡特的书房。
灯没有全开,只亮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,整个屋里像是漂浮在午夜海面的孤岛。
卡特站在窗前,听到沈棠进门的声音没有回头。
窗外是旧金山的夜景,海湾大桥上的灯像一条细线,一直伸进黑暗里。
"沈。
"他的声音哑了。
沈棠站在门口。
"先生您找我?
"
"审查组来了。
"他终于转过身。
沈棠看到了他的脸,桌上的台灯只照亮他的半边,另一半沉在阴影里。
眼袋比上次见面重了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嗯…我看到有人来研究所了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卡特闭了一下眼睛,
"有人告到家族审查委员会上了,我大哥的人又推波助澜。
"
沈棠装作身体一僵…“先生……”
“沈棠,是谁告的状?”他的语气陡然变利。
"我不知道——
"
"你不知道?
"卡特打断了她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。
"这个项目只有你和我。”
“数据是你做的,药是你配的,设备是你申请的。如果不是我自己捅上去的,那就是你这边出了问题。
"
他盯着她。
"是不是你做事不干净?被人看到了?
"
沈棠的脸白了一下。
"内森先生,我……
"她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药剂是我一个人在合成室封闭调配的,所有废弃试剂当天按规定高温灭活处理。原始数据我每天锁进保险柜,就连同组的叶澄师兄,我也半个字都没吐露过。”
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又挤出两滴眼泪:“我只是个交换生,在这里无亲无故,前途命运全系在您的身上。”
“我走漏风声,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?”
卡特看她,她说得没错,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姑娘,说好听是交换生,其实就是研究所控制的一个棋子,身家性命都在他的手掌心,她怎么可能咬自己?
"而且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合成室里做。平时研究所不会有人注意到——
"她忽然顿住了。
"怎么了?
"卡特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"说。
"
沈棠抬起头,眉心拧着,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,又不太确定该不该说。
"先生……我在研究所,有得罪的人,
"沈棠斟酌着开口,“会不会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