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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此时站在走廊里。距离陆衍之办公室的门大约十步远。
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。
刚刚自己和陆老师的对话,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。
他确实听到了,尤其是最后那几句。“叶澄那个人,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你一个人出去,身边只有他。你小心点。
"
”穆团长那边……你真的就这样?不安抚好再走?
"
一个外人都知道要安抚好他。可她什么都不说。
“你来找陆老师?”
“嗯,有点种子给他,我在国外可能也用不上。”
种子留给了陆衍之。
那她给他留了什么?她连他的户口本都不要。
其实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阳台上还有一盆花,紫蓝色的绣球。
她没提这盆花,他也没开口。
他卑劣地想留下一点什么东西,给自己的一点念想。
也许是她根就本不在意,一盆花有什么用?
既然不能带到国外,索性就扔了,连交代一句都不配。
他看着那盆花,就和他一样,都被她扔下了。
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她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,但他觉得很远。
"你搬走了,宿舍住的习惯吗?
"他问。
"嗯。
"沈棠低下头。
"宿舍那边分了床位。
"
说完空气安静,沈棠感觉胸中酸涩得说不出话,压得她上不来气。
快走吧,别让我心软。“清寒哥,还有事吗?”
他没说话,只是定定的看了她很久,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。
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棠棠,一年后,我等你回来。”说完,他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。
走了几步。他的脚步慢了一下,但最终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沈棠站在走廊里。抱着那本文献影印本。
她没抬头,不敢看他的背影,也许自己真的是个胆小鬼,她只敢只听着那个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直到一片寂静,走廊里只剩下她自己。
穆清寒出了清大的校门,他坐在驾驶座上。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叶澄。
连陆衍之都看叶澄的不对劲,现在她要出国,跟叶澄一起走的。
她是不是喜欢叶澄?
这个念头悄悄从潜意识里冒头,但随即就被穆清寒按了下去。
不可能,他了解沈棠。
她从来没有对叶澄表现过任何超出同事的好感,
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,一次都没有。
她对叶澄的态度一直是礼貌、客气、保持距离。
如果她真的喜欢叶澄,她不可能在自己面前一点都不表现出来。沈棠藏不住,如果真的有,他也看得出来。
可他还是在意……
一年的时间,异国他乡,沈棠遇到麻烦,遇到困境,唯一可以求助的只有身边的叶澄……
他闭上眼,心里乱糟糟的。
京城另一边,某看守所。
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,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灰色的砖。
马奎被从关押室带出来的时候,手铐铁链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以为又是白天那帮人来例行问话。
郑学林的案子已经结了。他的供词做得天衣无缝。所有人都信了。
他甚至在心里盘算,按照现在的量刑,十五年到二十年。在里面好好表现,也许能减几年。
只要叶澄在外面安全,他就值了。
但今晚不对。
提审他的不是白天那两个年轻办案员,而是两个他没见过的人。
审讯室比白天用的那间大一些。灯光也亮一些。桌上没有卷宗,没有笔录本。只有两杯茶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对面,花白头发,穿一件灰色的夹克衫,手边放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。
但他的眼神不普通,锐得像手术刀。
马奎被按在椅子上。
"马奎。
"那个男人开口了。声音不高。
"郑学林的案子办得不错。时间地点金额动机都对得上。
"
他随意翻开卷宗,
"就是有两个小地方有问题。
"
马奎咬了一下牙,范青山没在意他的表现,或者说根本不在乎。
"六月十二号下午,你说跟郑学林在城南老茶馆见的面。但那天下午两点到五点,郑学林在农科院全体大会上。签到表上有他的名字。合影照片上有他的脸。
"
“你怎么解释?”
马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“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
“记错了?”范青山笑了一下,
"那还有你说的第二次见面。那一周,郑学林在外省开会。会议通知单、签到表、合影,都在。
"
“这次也是记错了?”
马奎没说话,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"当然了,
"范青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
"这两个疑点已经被压下去了。按现有证据结案。郑学林数罪并罚,跑不掉。
"
"你的供词很好。真假掺半。郑学林确实贪污,确实有窟窿,确实跟沈瑶勾结。你挑的这个替罪羊,太合适了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