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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那太监满脸堆笑展开旨意,尖细的嗓音在院里荡开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定边侯夫人沈氏,毓秀名门,遭家不造,随夫戍边,未尝以流离自哀。乃能相厥地宜,教民稼穑;引泉开渠,变卤为田。岁收稻谷百六十余石,军士得饱,边民得安。昔者文姬归汉,蔡女有才;今者沈氏劝农,边关有稻。朕甚嘉之。
兹特封尔为“嘉禾保塞夫人”,仍一品诰命,加赐“塞上农师”职事。总理三边屯田水利农桑试种诸务,凡开渠、育秧、试种异谷、教习军户、颁行农书,悉归尔调度。边关各卫所,不得阻挠。
又赐永业田二千亩于靖北里,子孙世守,永不课赋;妆奁田五百亩,食其租入,为尔私产。盐引两千道、茶引五百道,仍准尔私设农器作坊,打造水车、曲辕犁、拌桶诸器,以为边农之用。
钦此!”
宣旨太监念完,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呼呼吹过的声音。
沈昭昭按品大礼,五拜三叩,双手过顶,接过那道明黄圣旨。她站起来的时候,眼角有点红。
那宣旨太监见她接了旨,脸上的笑意更浓,又从身后小太监托着的朱红漆盘上取过印信与文书:“夫人接了旨,这‘塞上农师’的金印和三边屯田的符牒,可都得收好。太后娘娘在宫里还特意提了,说夫人在边关带着种出水稻,是给天下妇人争了光,让咱家带话给夫人,若是缺什么药材、衣料,只管递牌子进宫,宫里定然照拂。”
裴烬侧身将沈昭昭扶稳,目光扫过印信上篆刻的“塞上农师”四字,又看向那盘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盐引茶引,声音沉稳:“公公远来辛苦,寒舍已备下薄酒与些本地的新米腊味,还请公公赏脸稍坐,也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。”
宣旨太监也不推辞,笑着应了,由着惊蛰引着去偏厅歇脚。沈昭昭握着那卷还带着明黄绫缎凉意的圣旨,站在厅中好一会儿没动,青禾在旁边轻声提醒:“夫人,可是刚刚跪久了,膝盖不舒服?”
沈昭昭这才回过神,低头看着手里的圣旨,指尖轻轻摩挲过卷首的御印,轻轻摇了摇头,继而才声音有些发颤地开口:“我原先只想着,能让这边关的人冬天不再啃硬窝头、能有口热饭吃就好,没成想……朝廷竟给了这么大的权责,连开渠试种、教习军户的事,都交给我来调度。”
裴烬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鹤氅,掌心带着外头的暖意:“这都是你应得的。开春之后,三边的荒地还多,你想怎么试种、想教哪个村子开田,只管放手去做,军营的兵卒、村里的壮丁,都听你调遣。”
院外等着看光景的村民见旨意落定,李村长领着几排老人先冲进来,对着沈昭昭就作揖,声音亮得很:“夫人!这‘塞上农师’的称号,您当真是当之无愧!开春我们村那片坡地,也跟着您开成水田种稻子,您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!”
人群里的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沈昭昭抱着圣旨站在廊下,看着满院熟悉的笑脸,风从院外吹进来,裹着新米和晒谷的香气,她低头笑了笑,心里清楚,这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,她原先只想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可如今既然圣旨以下,她又有这个能力,自然是要把水稻、番薯和玉米全都推广出去,明年开春,要把更多荒滩变成良田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重生的时候,莫名其妙多了一身的木系异能,当时她还觉得有些恍惚,不懂老天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能力。
但现在她明白了,她既被流放到边关,就是带着使命来的,老天要她用这木系异能,将寸土不生的边关,变成粮食遍地的塞上江南,要救边关百姓于水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