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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风呼啸中，卫渊脸色不改，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武者。
这中年渔夫，竟然也是武者！
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和师娘之外的武者。
却没想过，会在这样一艘沾满血腥的海警船上，在这样一群穷凶极恶的暴徒之中，一次性见到两名内家高手。
更遑论，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中年渔夫，身上那股沉如渊海的气息，分明已将武劲修炼到了一个他难以企及的境界。
这怎么可能？
卫渊心头震撼，脚下却纹丝未动。他死死盯着中年渔夫，喉结微微滚动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"你们……也是武者？
"
中年渔夫闻言，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终于浓了几分。他负手而立，海风卷起他破旧的渔衣下摆，露出腰间一条黝黑的牛皮腰带，整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，却自有一股宗师般的从容气度。
"怎么，小兄弟很意外？
"
他缓缓开口，语调依旧不疾不徐，像是在拉家常。
"说起来，我也没想到，在这深海市的弹丸之地，居然还能遇到同道中人。
"
他微微偏头，目光在卫渊身上逡巡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"刚才手下把你在长风大厦的影像传过来时，我就觉得有些不对。寻常人，哪怕是警探局那些所谓的精锐，也不可能在那样的伏击下全身而退，更不可能徒手攀附无人机。
"
"我当时只当你是个练过把式的硬茬子，直到刚才你登船，我才真正感应到你体内那股流转不息的武劲。
"
中年渔夫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。
"年纪轻轻，武劲便能运转自如，甚至已能凝于体表、压得住我手下的枪。小兄弟，你的底子，可比我想象中还要扎实得多。
"
他顿了顿，声音再度压低，带着十足的诚意。
"人才难得。我还是那句话，投降吧。
"
"只要你肯跟我，荣华富贵，应有尽有。金钱、女人、地位，这些世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，我衔尾蛇都能给你。
"
"而且——
"
他目光一凝，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。
"于武道一途，你也会大有好处。
"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中年渔夫身上的气势骤然拔升。
那股沉如渊海的气息不再收敛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倾泻而出，无形的气劲席卷甲板，竟压得周围的假海警纷纷后退数步，连海面翻涌的浪涛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震慑，短暂地停滞了一瞬。
卫渊首当其冲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，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，又像是深海之中暗流涌动，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。
他丹田内的武劲不受控制地剧烈奔涌起来，经脉之中劲力轰鸣，浑身筋骨紧绷到了极致，才勉强抵住这股气势的碾压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依旧觉得呼吸一滞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连指尖都微微发麻。
好强。
这个中年渔夫的武劲修为，远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。
他如今乃是明劲巅峰的境界，也算是高手。
而对方，显然早已将武劲修炼到了凝实外放、自成气场的地步，最起码也是暗劲中后期的境界。
二者之间的差距，最少差一个大境界。
中年渔夫将卫渊脸上的凝重尽收眼底，笑意更浓。他没有继续施压，只是缓缓收回部分气势，给了卫渊一丝喘息的余地。
"怎么样，小兄弟？
"
"跟着我，你不仅能得到世俗的一切，更能在武道上走得更远。你应该很清楚，单靠你自己摸索，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再进一步。而我衔尾蛇，有完整的传承，有天材地宝，有你想象不到的资源。
"
"只要你点头，这些，都是你的。
"
海风呼啸，吹得卫渊衣猎猎作响。甲板上的血腥气浓重得化不开，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脚下，鲜血汇聚成小溪，顺着钢板缝隙缓缓流淌。
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与武道坦途，一边是螳臂当车般的死战。
抉择，只在一念之间。
卫渊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死死钉在中年渔夫脸上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，丹田内的武劲疯狂运转，将那股压抑感硬生生逼退几分。
然后，他咬着牙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哼。
"少做你的春秋大梦。
"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。
"荣华富贵？武道坦途？
"
"我卫渊就算是死，也不会跟你们这群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同流合污。想让我给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当狗，做梦！
"
他并非逆来顺受之人。
打不过归打不过，但让他屈膝投降，给中年渔夫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徒当走狗，他宁愿战死在这里。
中年渔夫脸上的笑意，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他静静地看着卫渊，目光深邃，像是在看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。
片刻之后，他忽地哑然失笑，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，又带着几分不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