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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三是大名府的监门官。
这却是个人人羡慕的好差使。
同样是当兵,旁人要在泥土里打滚,要在战场上拼命。
而他却是风吹不倒,雨打不着,平日里还能克扣行商一些油水,这日子让陈三很满足。
却不想,两年前的一桩事,直接把他打进了低谷,如今想起来还觉得窝囊。
那夜也是他值守,忽听城内怪叫连天,一架马车直冲城门而来。
他招呼手下围堵,谁知车上那人一抬手便是弩箭,身旁门吏应声倒地。
他刚要领人冲上去,车上又扔出几个东西,落地便冒毒烟,又有火光四溅。
熏得他眼前一黑,等再睁开眼时,城门已经破了,人也跑了。
后来才得知,那人是管武库的武官,有一手造火器的能耐。
却是因为不满上司,故而叛出城去,投了梁山贼寇了。
陈三恨极了那个厮。
此人害得自己瞎了一只眼,又弄丢了守城门的差事,被上官一通责难,就此打发回家。
不就是上司为难吗?有什么的?有能耐你也当上司,至于叛逃吗?
回家之后,老娘唉声叹气,婆娘整日冷着脸,邻居也在背后嚼舌根子,说他陈三一辈子就这点出息。
陈三不甘心,于是变卖了家产,把老娘的棺材本都取了出来,又把小女儿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员外。
如此凑了一大笔钱,塞给上官,这才官复原职。
如今,他又站在西门门洞里,手拄长枪,腰板笔直。
今日是他官复原职头一天,身上的新皂衣浆洗得干干净净,帽檐也扶得端端正正。
看着身旁都是今日新来的门吏、弓手,他好似又回到两年前那个得意的日子。
陈三正拿眼一个个打量过去,心里头得意:好日子这不就来了么?
方才上官来报,说城中闹了匪,劫了法场,要四门封锁。
陈三当即拍胸脯赌了愿,说必死守城门。
他心里盘算:当年那武官叛乱,用毒烟害我,才叫我大意失了城门,那是天时不利。
如今几个贼寇也敢来惹?
必叫他晓得马王爷几只眼!
正想着,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,一伙人从远处跑来,个个浑身是血,手里提着刀枪。
陈三心头一紧,攥紧长枪,朝左右喝道:“都站好了!结阵!堵住门洞!”
兵丁们立刻排成一列,长枪朝外。
陈三站在最前面,心里默念:必要誓死守住自己的职位......呸呸呸,守住这道门。
那伙人越跑越近。
陈三眯起那只独眼,正要喊话,忽然看见为首一个汉子从腰间摸出个圆滚滚的铁疙瘩,一扬手朝门洞这边扔过来。
铁疙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骨碌碌滚到陈三脚前。
陈三低头看了看,心里纳闷:这是什么玩意儿?
下一秒。
轰隆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