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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英歌舞。”
不只是李青，徐克也认得。
院里的鼓点恰好收住，20多条汉子齐刷刷朝门口望来。
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，他把木锤往腰里一别，走了过来。
“两位老板，有何贵干？”
原来院子里的众人早就发现了门口的李青和徐克。
“路过了，看这边挺热闹，就过来瞧瞧。”
李青熟练地拆开两包烟，给院子里的人散了一圈。
“师傅，你们这个是英歌舞吧？这东西不是潮汕才有的吗？怎么佛山街上也会有？”李青好奇地问道。
“老板还挺识货。”
那名中年汉子抽着李青给的烟，咧嘴一笑。
“我们不是佛山人，是潮阳的，后面那条街上有个工地，我们一个村的20来号人都在这上工，这院子是工头租的。”
“你们没事就练这个吗？”李青问道。
“这是我们过年回乡要跳的。”
中年汉子听闻李青说的话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“正月里头，各村都要比一比，我们村这个队，十里八乡都有名，就算出来干活，手也不能生，手生了回去跳不好，是要挨村里骂的。”
李青闻言点了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他心里头想着。
农民工进城也在逐步放开。
去年的一纸文件，头一回允许农民自理口粮进城务工经商。
文件下来的时候，他正在忙着《西游》和《白娘子传奇》，只是在报上扫了一眼。
谁承想，不过一年多的光景，佛山这边，顺德的厂、南海的工地，把本地的劳动力都用光了。
四乡八县的人全涌了进来，潮阳人来佛山做工，一点都不奇怪。
英歌舞是潮汕地区的传统民俗活动。
这东西在他们老家是跳给神明看的，现在出了门，就是跳给自己看的。
“难怪佛山街上会有英歌舞。”徐克也在一旁说道。
“两位老板有兴趣？我们还准备再跳一次。”
领头的中年汉子咧嘴笑得更厉害了。
他见李青和徐克看得欢喜，心里头也很高兴。
不等两人答话，那名中年男子已经领着汉子们抄起了木锤，再次舞了起来。
两手的木锤一敲。
邦邦邦！
“呵哈，嗬哈，嘿啊！”
汉子们齐声大喝，队尾的鼓手双臂抡圆了往下砸。
半条街又震动了起来。
李青和徐克对视一眼，“好家伙，这东西是真有气势。”
等到这一次舞完。
徐克拉着中年汉子，问脸谱、问木锤、问鼓点，问完了，他回头找到李青，眼睛发亮。
“这东西可以入戏！黄飞鸿后面拍的戏份里光有舞狮还不够，我觉得可以再加一场英歌舞。”
“可是黄飞鸿是佛山人啊，只能等后面的续集了。”李青说道。
“第一部的故事主要还是聚焦在佛山地区，后面我们把地图展开，倒是可以把这种大场面加进去。”
他也不住地点头。
“到时候叫上个几百人，浩浩荡荡的场面一定很壮观。”
李青说着，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种大场面。
他嘴上应着，心里头又有了另一个念头。
黄飞鸿能用的话，那他自己的晚会也可以用。
而且香江和南洋那边，潮汕人也挺多的。
那些在当地生的二代倒还好，但是很多第一代跑过去的现在都还活着。
这些人离了家乡这么多年，乡音却没有多少改变，骨子里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。
到时候锣鼓一响，他们的眼泪就得往下掉。
徐克想把他加到戏里，李青却想把他加到晚会里。
明年的春晚，他是接了任务的。
今年的春晚尚有不足。
现在上面已经盯上了这个宣传渠道，这是向海外输出内地形象的重要阵地。
李青心里头琢磨着。
台里头现在正想着求稳，但是求稳不等于不创新。
如果在南边设一个分会场呢？
李青心中一动，就在广东就地取材。
南派功夫、舞狮、英歌舞……各种民俗数不胜数。
如今各地的民俗都在逐渐抬头，复兴！
如果他将现在这些现成的队伍召集起来，在南方开辟一个分会场。
观众就在现场看各种民俗表演，时间不会太长，看完了就走。
“应该可行。”
李青越想越兴奋，他的右手捶在左掌之上。
“南方还不冷，不会出现今年春晚那种冻人的情况。”
“晚会场地就可以选在深圳那边。”
李青这时已经抛下徐克，独自走在前面。
徐克见李青喃喃自语着往前走，也就不再观看英歌队的表演，跟着李青走过去。
“大湾区分会场！就叫这个名字。”
李青下定决心，准备回去就跟台里汇报。
“李先生？”
徐克喊住李青。
“你在那里念叨什么呢？”他好奇地问道。
“大湾区分会场？你要搞晚会吗？”
李青点点头，笑着说道：
“内地的春节联欢晚会你知道吗？”
徐克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
“听说过，但是没看过。”
“明天的晚会，我来做导演。”李青说道。
“哇，李先生真的是全能啊。”
徐克夸了李青一句。
两人顺着这个话题交谈下去。
“大型的晚会可不好搞。”
“不办大型的，就在演播厅里。”
“那容易一些，刚才我听你的意思，是准备在大湾区搞个分会场。”
“是啊，但是距离这么远，内地的技术现在可能还不到位，我只是在设想。”
“那可以从国外租卫星信号啊，就是粤省和京城之间太远，主持人之间没法实时通话。”
“徐导，你提的这两点还真是，我回去得跟台里商量商量。”
“还有，既然在南方设了分会场，我觉得李先生你也可以在北方设一个，到时候一南一北，遥相呼应，多好啊。”
“这个主意也不错。”
两人说笑间，李青对于明年春晚的规划也逐渐清晰了起来。
晚上回到驻地。
李青泡了壶浓茶，和徐克面对面坐着。
他很长时间不来，跟徐克还是有很多事情要聊的。
两人将剧组的事说得差不多。
李青主动将话题引到电影分账上。
“徐导，问你个事，我朋友投资了嘉禾的《僵尸先生》，一共投了300万港币。”
“结果这部电影票房那么好，可是嘉禾一算账，分到他手里的连本带利只有500万港币。”
“现在呢，首笔分款到了，只是给本金还了回来，后面的200万，嘉禾迟迟没付，一直到上周，我那朋友才接到嘉禾的通知，要分两年将这200万付清。”
徐克听李青说完，端起茶杯，吹了吹上面冒出来的热气。
“李先生是想打听清楚这里面的门道？”
李青点头。
陈兆祥是邵氏的老人一直在帮他跑着这件事。
但是老陈毕竟主业在服装厂上面，加上他离开邵氏已久，对现在的香江电影圈不像以前那样了解。
老陈更多的还是在一些人脉资源上帮助了李青，在利润的分配上，他也说不上话。
“《僵尸先生》这部电影，我也一直关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