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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这部黄飞鸿，不能再用老一套的打法了。”
“那要怎么打？”李青明知故问。
“站在屋顶上打，淋着雨来打，在竹林里打，飞起来打……”
袁合平滔滔不绝将自己的设想，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
说到兴起处，他还站起来比划了几下。
“用威压把人吊上去，在空中飞来飞去。”
袁合平越说越兴奋。
“一个活人吊到三层楼那么高，用的招式却还是地面上的招式，观众看着可不得过瘾。”
徐克也掏出自己的剧本和分镜本。
他也不愧是一代电影鬼才，就这一段时间，他就把剧本和分镜都做好了。
李青接过来翻阅了一下，啧啧称奇。
剧本没啥好说的，大纲李青之前就是按照《黄飞鸿之壮志凌云》来的，写出来的剧本也差不到哪去。
倒是这次的分镜本，徐克画完之后，跟李青记忆中的电影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李青看完这些，眼角余光注意到角落里一直闷不作声的吴雨森。
他们三人讨论得火热，全然忘记了吴雨森还在这里，也没人顾得上他。
吴雨森在一旁，看着阳光穿过天井，照在他的脸上，鼻梁上的镜片反射着光，李青也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李青想要说什么，话到嘴边，却还是咽了回去。
不知不觉，几人聊了很久，都快吃饭了。
因为这年头交通不便利，剧组的其他演员都还没到，今天只是各位主创的第一次碰面，没有拍摄计划。
李青早就安排人去找到当地的政府，从国营食堂里面请了两位师傅过来，特意烧了一桌好菜，招待香江来的客人。
“先去吃饭吧。”
李青站起身来，招呼几人前往前院。
那里摆了一张大桌子，已经摆好了饭菜。
“我对这边也不熟悉，就是找的当地的师傅，做的本地菜，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。”
徐克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肴，笑着说道：
“这很丰盛啊，我们平时也吃不上这些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李青自然地坐在主位，其他人分别落座。
不是正规的宴席，也没那么多的讲究。
一张大圆桌，每张椅子前面都摆着一盅两件。
桌子中间依次放着：
白切鸡，清蒸三水春鳊，白灼清明虾，豉汁蒸鳝鱼。
还有炒菜心，双皮奶。
李青拿过酒瓶，打开盖子，给几人倒上。
“可是正宗的九江双蒸，大家尝尝。”
他说着，又从桌底掏出几瓶。
“一人一瓶啊。”
在场的都还算年轻人，酒量都不错。
等到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李青开口说道。
“怎么不见吴导？”
徐克的眼睛本来就不大，再加上喝了酒，醉醺醺地眯成一条缝。
他使劲睁开眼睛，左右一看。
“是啊，吴雨森呢？”
“许是喝多了，不知在哪趴着吧。”
袁合平还算清醒，他是习武之人，是有点酒量的。
“行吧，反正丢不了，接着喝。”
李青举起杯子，又敬了袁合平一下。
“李经理，真的好酒量。”
袁合平忍不住赞叹。
李青说是给每人发了一瓶，但是到现在，喝的最多的还是李青。
袁合平看李青的样子，除了两颊微红，额头冒汗之外，再没有其他的异样。
“~嗝”
袁合平的话还没说完，就听见了一声长长的酒嗝声。
李青半躺在椅子上，拍着肚子，眼神有点迷离。
“我也就是年轻，能撑下去，比不上袁指导。”
袁合平也分不清李青是装的还是真的，他摇摇头，又回敬了李青一杯。
三人又喝了好一会儿，吴雨森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冒出头来，摇摇晃晃地走向酒桌。
“跑哪去了？”徐克有些嗔怪地问道。
“喝多了，去吐了。”
吴雨森摆摆手，将眼镜拿下来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。
“就你事多。”徐克笑骂道。
他拍了拍吴雨森的肩膀。
“阿森啊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，会变好的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，吴雨森先是沉默了一会，随即缓缓点了两下头，然后不再说话，趴在桌子上。
徐克无奈看向李青。
“李经理，你说这人，总是一无所有倒还好，就怕得到了再失去。”
他指指吴雨森。
“你别看阿森，现在这个样子多可怜，他以前可风光了，他比我出道早，当年在嘉禾也算是个名导。”
徐克感慨道。
“可惜啊，时也命也，他拍的那部电影扑街了，后来又犯了点小错误。直接被嘉禾扫地出门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又看向吴雨森。
“他跟我关系挺好的，后来我们新艺城收留了他，在湾湾那边负责分公司的业务。”
“不过嘛，那边的业务本来就少，他也没什么事做，天天还想着拍电影呢。”
李青也看向吴雨森。
徐克说的，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。
也不怪吴雨森现在看着颓废，他算是徐克的前辈。
70年代后期，帮助嘉禾拍出多部卖座的喜剧电影。
一直以来都是他帮助别人，哪想过让别人提携自己的份？
说起来，新艺城的第一部电影，就是吴雨森拍的，当时还用了化名吴尚飞，也是他向新艺城推荐的徐克。
“人生总是起起落落，或许吴导的翻身作品就在不远的将来。”
李青开口说道。
吴雨森听到李青的话，缓缓抬起头，苦笑一声。
“李经理真是抬举我了，前东家都不要我了，我还有什么希望。”
“那是嘉禾的损失，吴导不必妄自菲薄。”李青安慰道。
“对！”
吴雨森狠狠捶了一下桌子。
“这个嘉禾，这个邹文怀，我给他拍了那么多好电影，就因为他觉得我江郎才尽了，就不要我了，死扑街。”
“还好有徐克，不然我现在就流落街头了。”
吴雨森的语气又轻柔了一些。
徐克也在一旁安慰。
“阿森哥，我的工作室现在也成立了，等后面有合适的电影，我第一个找你拍。”
吴雨森连连摆手。
“你现在说是有工作室，不还是得听麦家的，那家伙唯利是图，肯定不会启用我这个过气导演。”
徐克闻言，哑然失笑，也没再说什么。
吴雨森说的这话，倒也没错，徐克现在的项目还是得通过新艺城众人商定好后，才能执行。
“或许。”
李青斟了两杯酒，递给吴雨森一杯。
他站起来，挺直身子。
“或许，吴导，我们可以合作试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