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周遭的笑语声慢慢淡了下去,不少宾客纷纷侧目,窃窃私语。
谁都知晓镇南王割据一方,与北凉素来关系微妙,谁也没料到,他会孤身赶来这场满月宴。
徐怀瑾一直陪在明意身侧,怀抱尚在襁褓里的女儿,闻言也抬眼望向殿门,随即又侧头看向明意,暗暗留心她的神色。
而明意除了看起来有些意外,并没有别的异样。徐怀瑾方才悬起的心稍稍落回原处。
他不是不信任季明意,只是有些没安全感。徐怀瑾心里清楚,当初若不是宗羡主动放手退让,他是万万没有机会的。
因此一对上宗羡,就莫名有种低他一头的感觉,仿佛宗羡才是正宫,而他只是一个幸运为明意生下孩子的侧室。
徐怀瑾皱了皱眉,压下这股古怪的感觉,他迅速调整好心态,挺直腰背,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。
宗羡却没看徐怀瑾,他径直来到明意面前,面色如常地与她寒暄,问她女儿的名字。
提到女儿,明意的神情不由变得温柔下来,答道:“叫徐月。”
宗羡的目光也落在了徐怀瑾怀里的奶团子身上,好在徐月生得最像明意,他微蹙的眉头这才松开,面上罕见地多了几分温柔之色。
宗羡身后的侍者捧着木匣,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平安扣,算作送给明意女儿的满月礼。
可徐月脖子上已经有了平安扣,明意收下他的礼物,并没有戴在女儿身上,客客气气地道了谢。
“多谢镇南王。”
尽管两人并没有越界之举,可眼尖的人还是发现了这位镇南王看他们长公主的眼神很不一般。
在场都是北凉人居多,并不清楚明意的过往,更不知这位镇南王是她的前夫君。
宗羡再度看向徐月,礼貌询问道:“我能否抱一抱她?”
明意刚要回绝,徐怀瑾便已经应下:“自然可以。”
明意眼睁睁看着徐怀瑾将女儿送到宗羡手里,神色下意识变得紧张,指尖揪紧了裙角,视线也紧紧跟随,仿佛害怕女儿会被他抢走一般。
徐怀瑾察觉到妻子的不安,安抚地握住她的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。
可明意还是不放心,尽管她知道宗羡不会伤害她的孩子。
徐月性格随了徐怀瑾,不怕生,胆大好奇。小胖手揪着宗羡一缕银发,就要往嘴里送。
明意见状,连忙上前掰开女儿的手,小声训斥:“小坏蛋,这可不是吃的!”
又对宗羡道歉,说女儿还小,不懂事。
她离得近了,一股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,宗羡视线落在她脸上,说无妨。
他将女儿还给她,明意立刻伸手接过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宗羡看着她如此紧张女儿的模样,心中五味陈杂。
他没再多留。他此番来北凉是为政务,凑巧碰上了明意女儿的满月宴,因此来看看。
当晚,明意方才知晓,宗羡竟是徐怀瑾特意请来的。
“你叫他来作甚?”
明意实在搞不懂,他们闺女的满月宴,把她的前夫君请来作甚?
徐怀瑾不尴尬,她还觉得尴尬呢!
徐怀瑾见妻子隐有生怒之兆,连忙上前扶着她在榻边坐下,声音压得很低,温声安抚:“阿月刚睡下,仔细动静大了吵醒她,又要劳你哄。”
自成婚以来,徐怀瑾从未对她红过脸,温声细语道:“娘子别生气,我并非有意让你难堪。只不过想起当初淮安寺那一遭,若没有他拼死去搬救兵,你我二人恐怕早已埋骨荒途,哪里还有今日,哪里还有阿月。”
明意就不说话了。
徐怀瑾便自觉拿出床底下的搓衣板,作势撩袍跪下。
又来这招。
明意伸手拉住他胳膊,无奈道:“好了,我不生你气了。你有腿疾,别动不动下跪。”
徐怀瑾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:“娘子不恼我就好。”
熄了灯,徐怀瑾搂着明意睡下,心满意足。
......
当年明意和徐怀瑾离开周国后不久,以蒋太后为首的势力迅速壮大,有如神助。在一个月内夺回了皇城,将平南王当众斩首,光复大雍。
宗羡因平叛之功,受封镇南王。
林昭仪生下的小皇子被扶持上位,又是一个傀儡皇帝。不过操纵皇帝的不再是蒋太后,而是镇南王。
朝野上下人人都以为,宗羡会即刻整肃兵马、挥师北上,一举讨伐周国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他并不打算北伐,反倒遣使赴周,和周国定下了十年和平条约。
不少人难以理解,大雍刚光复,士气正盛,正是乘胜追击的良机,镇南王手握重兵,本该一鼓作气扫平周国,为何偏偏选择止戈议和?
有人骂他畏敌避战,辜负复国之功,宗羡对此种种非议一概置之不理的,着手准备亲自前去北凉议和。
朝廷的政务和烂摊子一股脑丢给了范思远。
范思远刚刚成亲,婚假还没来及休息几日,自然怨气滔天,骂骂咧咧:
“别当我不知道,你又要去找季明意。她都嫁人了,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?况且你去看她有什么用,不过是徒增难过罢了。”
“镇南王啊镇南王,你能不能有点出息?”
他就是没出息,这辈子都要败在季明意手上了。
宗羡曾以为,明意是他手里的风筝,而他是攥着风筝线的人,直到后来才慢慢醒悟,不知从何时起,情势早就反过来了。
范思远知道劝不动他,也就抱怨几句罢了,叹气道:“好吧,你要走也可以,把你的房子让给我住。”
宗羡抬眼看向他垂头丧气的模样,这才留意到他额角浮着一团乌青。
范思远如今身居要职,有权有势,天底下敢动手揍他的,想来也只有他家新婚夫人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宗羡挑了挑眉,关心了一句。
范思远脸色铁青,憋着一肚子闷气:“范晶不知从哪听来闲话,误以为我和蒋太后有一腿,说我频繁入宫,是跑去和旧情人相会,一气之下就把我从房里赶出来了。哼,这悍妇,我迟早休了她!”
宗羡望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,摇头失笑。
想当初,范思远口口声声要报昔日之仇,结果却莫名其妙将自己给搭了进去。
当初他开口要娶范晶的时候,连宗羡都很惊讶。不过白得一儿子,范思远也不亏。
范思远:“你少取笑我!我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,哪里像你,一根筋吊在一个人身上,死活不肯回头。”
“......”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她现在可是北凉的长公主,同我们早已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宗羡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。
范思远一甩袖子,没好气道:“哼,你要是死在那边,我可不会去替你收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