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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天起,贺家东屋就多了个雷打不动的“护妹岗”。
岁安只要从托儿所放学回来,书包一扔,就守在摇篮旁边。
妹妹哼唧一声,他小手就按在摇篮沿上轻轻晃荡,嘴里还荒腔走板地哼着托儿所教的打靶归来,调子跑到了祁连山外头,小脸却严肃得像在站哨。
岁宁则成天琢磨怎么把妹妹打扮成小仙女,一会儿给百日帽上别两颗塑料小红花,一会儿又把自己的红绒线绳系在摇篮杆上,嘴里念念有词:“妹妹长得俊,随我。”
朱珠歪在炕头上,瞧着这三个小崽子,抓了把核桃仁嚼着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小岁欢完美承袭了她身上的灵秀底子,不仅不闹夜,吃了睡睡了吃,皮肉长得飞快,不过十来天的功夫,就褪尽了新生儿的红气,白生生的一团,捏起来像块刚出屉的糯米糍粑。
身上那股天生的草木奶香,熏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。
到了夜里,屋里没了外人,贺连霄端着滚烫的木盆进来。
男人挽起衣袖,试了试水温,单膝跪在脚踏上,托起朱珠有些微肿的脚踝放进水里,两只结满老茧的大手顺着脚背往小腿上推揉。
“水温合适不?”他抬头问了一句。
朱珠靠在大引枕上,舒服得眯起眼:“正好。往左边揉揉,昨儿夜里抽了下筋。”
贺连霄手上力道拿捏得极准,一边揉着一边低声道:“刚才李有才送来账本,说这个月华南各省的冷鲜订单翻了三倍。京城那边有人眼红,贾学良联合了铁道口的几个老顽固,打算在郑州转运站扣咱们的冷藏车皮,借口是超重安全检查。”
朱珠指尖缠着自己的一缕黑发,嘴角挂着笑,眼底却清亮得很:“跳梁小丑。他扣得住车皮,扣得住国务院特批的保供通行证么?明天让沈清韵把农业部直批的战备粮油副食调拨文书发过去,抄送给各大军区后勤部。谁敢扣车,就让当地驻军去车站提货,顺便查查他们扣押战备物资的动机。”
贺连霄停住手,抬眼看着自家媳妇,眼底泛起笑意:“我就知道你早留了后手。那帮人也是猪油蒙了心,惹谁不好,非惹咱们朱场长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
朱珠踢了他一脚,水花溅在男人的旧军裤上:“汤炖好了没有?我饿了。”
“早就煨在小炉子上了,老母鸡炖黄芪,撇干净了油沫子。”
贺连霄麻利地拿厚棉布给她擦干脚,连鞋都不让她踩,直接把人塞回温热的被窝里,转身出去端砂锅。
朱珠趁着他出门的当口,指尖微弹,一滴极淡的清冽灵液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桌上的白开水碗里。
自己喝下后,体内那点生产消耗的气血运转得愈发活泛,面色白里透红,润得能掐出水来,半点不像刚坐月子的妇人。
出了月子那天,贺家的大门槛差点被踏平。
兰州军区的陈司令员带着夫人亲自登门,后头还跟着几个野战军的副军长和参谋长,手里拎着整只风干羊、特级麦乳精和成卷的上海花布,把院子里的石桌堆得满满当当。
“司令员,您这阵仗也太大了。”朱珠穿着一身新裁的枣红色掐腰薄棉袄走出来,身形丰腴适度,眉眼飞扬,半点病气都瞧不见。
陈司令哈哈大笑,摘下军帽扔在桌上:“不大!一点都不大!要不是你们红旗科技园的冷鲜肉和特级奶粉按时送达前指哨所,边防那帮小子的冬训能有这精神头?今天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看看咱功臣的大胖闺女!”
老首长快步迈进屋,一眼瞧见躺在小推车里的岁欢。
小丫头今天穿了身红色的小肚兜,外头套着碎花小褂,两截藕节似的胳膊在半空划拉着,瞧见穿军装的老头,不仅没被那身威严吓着,反而咧开无齿的小嘴,咯咯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