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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胡倒抽一口凉气,捂着嘴,声音都变了调:“我的亲娘诶,这可是通了天了!”
朱珠抿了抿被风吹凉的唇瓣,指腹在粗糙有力的公章边缘摸了摸,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当年她在现代搞研究时,这套航天自热与冻干技术不过是常规军工口粮标配,拿到这个年代,却无异于一颗砸进死水里的深水炸弹。
什么商业局的副局长,什么地方供销社的条条框框,在这封盖着军委印章的红头绝密文件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朱珠用信纸敲了一下小胡的帽子,神色平静地把信纸折好,重新塞回牛皮信封里。
“这事对外保密,明早只跟厂领导班子通个气就行,别到处嚷嚷,免得底下工人飘了,把下个月的订单给我干砸了。”
“是!保证守口如瓶!”
小胡挺直腰杆,立正敬了个礼,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,乐颠颠地转身跑下台阶。
铁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眺望台上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贺连霄低头看着她,深灰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浓得化不开,厚实的大手从后面环过来,将她的大衣拉链重新拉到最顶端,动作极稳。
“下月初去京城?”男人声音有些低,带着常年在风沙里磨出来的沙哑。
“怎么,舍不得我走?”
朱珠转过身,背靠着结实的铁栏杆,仰头看他。
男人长得高大挺拔,像棵生在风口上的老胡杨,往那儿一立就能挡住大半的风雪。
贺连霄没否认,宽厚的大手直接覆上她的手背,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暖着。
“京城风大,水深。”
他垂着眼睫,语气听着平平淡淡,底下却压着沉甸甸的底气:“明天一早我给老首长挂长途电话,让京城警卫团派车去火车站接你。部里头有几个老领导看着,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。”
朱珠扑哧一笑,拿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。
“贺团长,你当我是去打仗呢?我是去领奖,顺便把全军战略储备的合同签回来。到时候大把的军费拨下来,你们骑兵营换新装备,还不得靠我朱厂长点头?”
“嗯。”
贺连霄极少见地扯了扯唇角,顺从地点头,眼神里带了点纵容的温和:“都听你的,全凭厂长同志安排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朱珠吸了吸被冻得发酸的小鼻子,把脑袋往他胸口一靠:“走吧,下山。冷死我了,回去给岁安和岁宁喂奶,明儿一早还有几十份报表等着我签字呢。”
贺连霄二话没说,转过身在她身前蹲下魁梧的身子。
“上来,路滑。”
朱珠也没跟他客气,笑盈盈地趴上他宽阔硬实的后背。
男人双臂稳稳托住她,轻松站起身,迈着沉稳的大步,一步一步踏下积雪的铁台阶。
远处的厂房车间依然灯火炽热,机器轰鸣声穿透寒夜。
而在通往省城乃至全国的电报线上,关于红旗食品厂获得最高科技大奖的密电,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,飞速传递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