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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保国抓着桌沿的指甲泛白,强撑着官威冷斥:“少在这儿胡搅蛮缠!谁知道你从哪儿找来的垃圾破烂栽赃陷害!通告已经生效,你现在是戴罪之身,没有资格在这儿大放厥词!”
“垃圾破烂?”
朱珠挑了挑眉梢,不紧不慢地拉开军便服上衣的拉链,掏出那台黑色的微型录音机,直接搁在会场的主扩音麦克风旁边。
她指尖在播放键上轻轻一按。
沙沙的电流声在扩音喇叭里刺啦啦响了两秒。
紧接着,一道阴冷、油滑,却与马保国刚才义正辞严的腔调分毫不差的声音,如惊雷般在整个大厅的上空炸裂开来!
“……赵瘸子,这批西郊皮革厂换下来的工业废药,味道重是重了点,但只要重铬酸钾加足了,死猪肉上的绿斑就能全褪干净。量下大点,死不了人,顶多拉稀洗胃!”
“……只要青石县的孩子一进医院,我就借卫生厅的名义扣了红旗的民用指标!等查封的条子一贴,军粮车间由我表弟接管,咱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!”
“……两万听黑货全打上红旗的暗标,天亮前必须散到东山县和安西县去,把水彻底搅浑,我看她朱珠浑身是嘴,怎么跟老百姓交代!”
录音机里的对话字字诛心,连倒酒碰杯的清脆响声都录得一清二楚。
会场上百号人屏住了呼吸,落针可闻。
台下的报社记者们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,互相惊恐地对视一眼,随即疯狂地举起相机,对准台上脸色灰败如死灰的马保国,快门按得像连珠炮!
闪光灯的强光一次次打在马保国的脸上。
他身子晃了两晃,膝盖一软,重重跌坐回木椅里,浑身的肥肉筛糠一样抖动起来。
“假……假的!这是利用敌特设备伪造的特务手段!”马保国嘴唇干瘪地哆嗦着,眼神飘忽,想要伸手去夺录音机,却被朱珠轻巧地侧身避开。
朱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底没有半点温度,嘴角挂着一抹嘲弄:“马副长,这录音是假的,那您藏在老砖窑烟道暗格里的蓝皮账本,总不是假的吧?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羊皮账册,随意翻开一页,朝着台下高高扬起:“四月十二号,收受走私款八百元,茅台两箱;六月五号,批条放行带毒废料两吨,受贿一千二百元!一笔一划,连您老人家的私章指纹都齐备着呢!”
台下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天爷啊!经商局副长监守自盗,自己下毒栽赃特供厂?”
“这黑心肝的王八蛋,连孩子都下死手害!”
台下的干部们个个噤若寒蝉,迅速拉开与马保国的距离,生怕沾上一点晦气。
马保国喉头涌上一股甜腥,指着朱珠的食指抖得如同秋风落叶,却连半句整话都吐不出来。
就在满场哗然、记者们争相往前挤的当口,大厅后方的大门再次被重重推开。
两名身穿灰色中山装、面容冷峻的省纪律专员,带着六名荷枪实弹的内卫战士大步迈入红毯。
领头的专员面沉如水,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踏上主席台,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加盖着省委和军管会鲜红钢印的公文,展开停在马保国的鼻尖前。
“马保国同志。”专员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,“省纪律调查组奉命对你立案审查,这是拘捕令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