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罐头皮上,红底黄字的“红旗集团”商标格外刺眼,红五星边缘甚至还印着防伪暗记。
咔嚓!
闪光灯冒出一团刺目的白烟,镁粉的焦糊味盖过了消毒水的气味。
“拍清楚了?”瘦高个收起记事本,嘴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矮个记者将底片盒塞进皮包,手指头按在快门线上:“红旗的标,中毒的孩子,家属的哭相,全齐活了。马副局交代过,这稿子不用过县委宣传科的筛子,走省城晨报的加急电传机,中午前就能见报。”
七名小学生同时中毒休克,毒源直指军方刚下拨大额订单的红旗集团,整个县卫生局和公安科的吉普车全被惊动了,警笛声连成一片。
两百里外的红旗集团三号厂区,朝阳刚斜斜照进办公室的木格窗。
朱珠趴在宽大的红松木办公桌上,下巴垫着一本厚厚的流水账册,困得眼皮直打架。
后背突然一沉,带着体温的军大衣稳稳落在她肩头,将灌进领口的一点冷气挡得严严实实。
贺连霄单手拎着个掉了漆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桶,搁在桌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吃完再眯。”贺连霄反手将办公室的大门带严实,拉过旁边的一张木椅坐下。
朱珠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,鼻翼耸了耸:“什么味儿?又是方嫂子家拿过来的酸菜窝头?”
“想得美。”贺连霄拧开保温桶的盖子,热腾腾的白气冒了出来,里面是熬得浓稠泛黄的小米粥,上面铺着几颗红枣,夹层里还搁着两个剥得光溜的白水煮蛋。
男人骨节粗硬的大手捏起一颗鸡蛋,在桌沿轻轻磕破,熟练地剥掉碎壳,把白嫩的蛋白递到她嘴边:“食堂老张刚煮出来的,加了红糖,补血。”
朱珠张嘴咬下半个蛋白,腮帮子鼓囊囊的,含混不清地哼唧:“老贺,三百万份军粮的单子压下来,我这几天连轴转,骨头缝里都冒酸水,你倒好,大清早跑过来拿鸡蛋堵我的嘴。”
贺连霄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嘴边沾着的蛋黄末子,大拇指粗粝的指腹很轻地擦过去,顺势在她白生生的腮帮子上捏了一把:“嫌少?回头我向司令部打报告,把老子这个月津贴全换成老母鸡,炖成烂肉给你填肚子。”
朱珠被他揉得没了脾气,嘴角抿着笑,手掌顺着他的军裤面料拍了一下:“去你的,整天就知道炖鸡,当我是猪呢。”
贺连霄嘴角扬了扬,低沉的笑声在喉咙里滚了滚,刚想倾身过去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,门外走廊上却猛地炸响一阵凌乱沉重的铁掌皮靴声。
伴随着刺耳的橡胶刹车声,三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直接横在红旗厂办公楼下的空地上。
车门被重重甩上,发出咣当脆响。
“朱厂长!出大事了!”小胡连门都忘了敲,一头撞进办公室,额头上全是冷汗,“省城联合调查组的人把大门堵了!外面……外面全是县城跑过来的老百姓,手里抄着扁担砖头,把铁栅栏门围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