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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掠过窗棂，土炕上红被翻浪，将所有的温存与爱意尽数掩在了春夜的深处。
唇齿间的热气还没散尽，朱珠推着贺连霄硬邦邦的肩膀，手指在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上抓出两道红痕。
“没完了是吧……”
朱珠轻哼了一声，身子往里缩，脚尖刚碰到微凉的炕沿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粗暴的砸门声。
砰！砰！砰！
木门板被拍得震天响，紧接着是皮靴踩在碎石地上的杂乱脚步声，直接停在窗根底下。
“贺团长！朱厂长！军区机要科特急电报！”
门外通讯员扯着嗓子大喊，嗓音劈了叉，透着十万火急的仓皇。
贺连霄动作停住，翻身坐起，抓过搭在炕头的草绿色衬衣套在身上，长腿一迈下了地。
朱珠也收拢好散开的睡裙，系紧衣带，伸手把滑落到腮边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贺连霄拉开门栓，夜风卷着沙粒灌进屋里。
门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，中间的机要参谋胸前挂着枪，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密封袋，封口处戳着三道鲜红的“绝密加急”火漆印。
“后勤部直达特电，首长命令必须当面拆封！”机要参谋敬了个礼，额头上全是汗珠。
贺连霄侧身把人让进外屋，划燃火柴点亮煤油灯，撕开火漆印，抽出里面的电文。
朱珠凑上前，借着昏黄的灯光扫向纸页。
电文抬头赫然印着中央军委与后勤总部的双重代号，正文只有寥寥数语，字字透着血腥气：
“南方边境前线雨季提前，热带丛林湿度超标。侦察部队深插敌后，干粮严重受潮霉变，腹泻减员剧烈，急需耐湿热、防霉腐的高能野战口粮。着红旗集团限期三十天试制首批特种口粮，立军令状，误期军法论处！”
夹在电报底下的，是一份前线侦察连指导员用圆珠笔写在草纸上的战场报告，字迹被雨水晕开大半：
“……连续暴雨七昼夜，猫耳洞内积水过膝，潮气熏天。侦察排长赵铁柱带队潜伏前沿高地，随身携带的铁皮桶装压缩干粮全部浸水发霉，掰开尽是绿毛与酸馊黏液。战士们忍饥吞咽，全排十二人急性肠胃炎发作，高烧虚脱，战斗力折损过半，急盼救命口粮……”
朱珠指尖拂过那张粗糙的草纸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猫耳洞狭小憋闷，热带雨林里温度高达四十度，湿度近乎饱和，普通的饼干铁罐一旦开封，半天功夫就能长出厚厚一层霉斑。
战士们趴在泥水里挨饿受罪，连拉带吐，拿什么去跟敌人拼刺刀？
“三十天。”
贺连霄扣紧风纪扣，目光落在朱珠脸上：“边境雨季不等兵，三十天内要拿出样品，还要通过军区高低温高湿破坏性试验，再转入量产装车，时间紧得能勒死人。”
“三十天够了。”
朱珠合上电文，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：“老贺，给我腾出最好的二号实验车间，闲杂人等一律清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