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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珠嘴角抿出一道弧度,语气带着几分散漫:“但凡沾了水,升温超过四百度,密封盒十秒内就会炸开。斯通集团的洋专家既然爱白嫖,总得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李崇文打了个寒颤,后脊梁骨直冒凉气。
他不敢多问一句,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,用衣角擦干净相机镜头,在白炽灯底下,一页一页翻开文件。
快门声极轻微地响了二十几下。
做完这一切,李崇文按照朱珠的要求,将假配方重新塞回墨绿色保险柜,颤抖着把打乱的密码盘拧正,又将一枚拓好的小铜匙扔在桌子底下。
“滚去交接。”贺连霄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,“别耍花招,外围全是我带出来的神枪手。”
“不敢,绝对不敢!”李崇文抹了一把冷汗,将微型胶卷藏进鞋垫底下,弓着腰拉开门缝溜了出去。
凌晨两点,西北戈壁的风刮得呼啸作响。
厂区东侧的干涸排洪渠外,长满了半人高的骆驼刺。
一道穿着西装的身影蹲伏在水泥涵洞背阴处,冻得直搓手,正是白天跟在理查德身后的技术随从。
沙沙的脚步声从杂草丛中传来。
李崇文缩着脖子,一步三回头地摸到涵洞口。
两人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,西装男一把抢过李崇文从鞋垫里抠出的微型胶卷盒,就着月光看清了暗扣标记,脸上露出贪婪的喜色。
西装男从怀里掏出一张硬纸票据塞进李崇文手里:“存包柜的铜牌,自己去拿钱。明早之前别露面,理查德先生在口岸等你。”
李崇文攥着硬纸片,连连点头,转身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夜色深处。
西装男将胶卷妥帖地缝进大衣内衬夹层,左右张望一番,快步穿过土路,钻进了一辆没有亮灯的黑色轿车。
汽车发动机轰鸣一声,卷着漫天黄沙驶离了园区外围。
在距离涵洞不到五十米的废弃水塔顶端,暗红色的遮光布下,保卫处干事摇动着一台老式手摇十六毫米电影摄影机。
胶片齿轮转动的轻微咔哒声混在风声里,将刚才涵洞下方的交易过程,一帧不落地刻录成了黑白铁证。
贺连霄从水塔平台走下来,抬手接过副官递来的取证胶卷盒,沉声吩咐:“连夜洗印三套备份,一套封存保密室,两套直接送军区保卫部。”
“是!”
夜色愈发深沉,整个红旗园区重新归于宁静。
家属院后排的青砖小院里,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。
朱珠脱掉厚呢子大衣,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杏色羊毛衫,勾勒出丰腴曼妙的身段。
她坐在炕桌旁,单手支着下巴,肚子冷不丁咕噜叫了一声。
“饿了?”
贺连霄带着一身凉风推门进屋,反手插上门闩,军大衣往衣架上一挂。
男人挽起衬衫袖子,露出古铜色的小臂和结实的线条,径直掀开灶台上的铝锅盖。
“折腾了大半宿,能不饿么。”朱珠揉了揉扁平的肚皮,娇嗔地白了他一眼,“贺大团长,夜宵给做点啥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