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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连霄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大手一伸把人往怀里结结实实带了一下:“行,依你,全依你。”
……
春去秋来,祁连山下的枯草绿了又黄。
五百亩荒芜冷寂的石头滩上,奇迹般拔地而起一座现代化的钢铁城池。
高耸的烟囱排吐着白雾,五千吨级的全自动冷链库宛如一头银灰色的钢铁巨兽卧在中央,三座标准化屠宰加工车间机声隆隆,传送带上整齐码放着贴有五角星红旗标识的肉罐头。
不仅如此,红旗集团的附属职工医院红砖小楼挂上了红十字牌子,隔壁的红旗子弟小学里,传出了孩子们清脆响亮的朗读声。
曾经连野兔子都嫌弃的戈壁荒滩,如今道路宽敞,路灯林立,上千名退伍老兵脱下军装换上工作服,随军家属们在温室大棚和包装线上干得热火朝天。
十月深秋,厂办大礼堂外搭起了红木台子。
今天是红旗集团改制后,全厂第一次兑现经营分红和发放工资的大日子。
台子上码着半人高的浅绿色帆布大钱袋,军区保卫处的战士持枪立在两侧,红旗厂的财务方嫂子戴着套袖,手里拿着算盘和厚厚的签领名册,嘴巴笑得合不拢。
“第一车间,退伍老兵张大柱!基础工资六十八块,外贸突击奖金四十五块,工龄补贴十二块,实发——一百二十五块整!”
方嫂子扯着亮堂的嗓门报出数字。
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一个普通二级工在省城大厂一个月才拿三十八块六,张大柱这一个瘸了右腿的老兵,一个月能拿一百二十多块?
张大柱拄着拐杖走上台,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抖得按不稳印泥。
当那一叠厚厚的、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黑十人民币塞进他怀里时,这个在战场上被弹片削掉半截脚后跟都没哼过一声的铁汉子,眼泪唰地掉在钞票上。
“朱总经理……这钱,真全是给俺的?”张大柱嘴唇发颤,紧紧把钱捂在胸口。
朱珠站在台中央,笑得温和:“张大哥,红旗厂不养闲人,也不亏待功臣。这钱是你一箱一箱罐头封装出来的血汗钱,拿着挺直腰杆过日子!”
台下掌声雷动,随军家属们挤在台边,手里攥着红领巾和布袋子,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下一位,包装组,家属王桂兰!实发九十八块五!”
“仓储组,退伍排长李二牛!实发一百一十块!”
一捆捆崭新的钞票流水般发到工人们手里,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,曾经对自负盈亏满腹疑虑的人,此刻只恨自己当初没多出一份力气。
不远处,省商业局和几个分部赶来观礼的老干部们站在吉普车旁,手里夹着旱烟,神情复杂得说不出话。
“一年……这才一年功夫啊。”
当初在大礼堂质问朱珠的商业局老领导长长叹了口气,把烟头踩灭在脚底:“戈壁滩上真给这丫头榨出油来了,年产值何止五百万,听说苏联口岸那边的第二期特种钢材订单又追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