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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的掌声先是零零落落,紧接着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间礼堂。
贺连霄坐在台下,深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自信耀眼的女人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嘴角不知不觉咧开一抹弧度,心里那股子滚烫的骄傲劲直往天灵盖上冲。
散会已是黄昏时分。
戈壁滩的夜风比往常更烈,吹得营区白杨树哗哗作响。
家属院后屋的火炕烧得热气腾腾。
岁安和岁宁吃饱了糊糊,正裹着小被单在炕角呼呼大睡,两张肉乎乎的小脸蛋红扑扑的,嘴里偶尔还吐个小奶泡。
朱珠把里屋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搬到炕沿旁,将一盏铜制煤油灯拨亮了些。
随着粗糙的牛皮纸展开,一张足有半人宽的祁连山后山测绘规划图平铺在桌面上。
图纸上用蓝黑墨水密密麻麻标着等高线,最显眼的是被红铅笔重重圈出来的五百亩荒滩,连带着十几处年久失修的旧马厩和废弃兵营。
贺连霄脱了大衣,穿着件军绿色的棉毛衫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个刚倒满热水的粗瓷大缸子,稳稳放在朱珠手边。
“趁热喝,放了红糖。”贺连霄拖过一把木板凳坐在她身侧,粗糙的手指指着图纸中央的那片洼地,“今天在台上,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?老徐心里向着你,但那几个分部的老家伙,眼睛可都盯着你犯错呢。”
“满什么满?”
朱珠端起水缸子抿了一小口,温热的甜意顺着食道散开,她斜了男人一眼,轻哼道:“不把话说死,那帮求稳的老顽固能痛痛快快放权?眼下外贸口岸的大门刚开,苏联那边缺肉缺得眼睛发绿,咱们手里有特种钢材,有克拉斯重卡,正是扩建全自动冷链车间的大好时候。等三年后他们反应过来,红旗牌早就把全国的市场吃下大半了。”
她这副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娇憨模样,落进贺连霄眼里,真是又稀罕又勾人。
贺连霄从笔筒里摸出一支削尖的红蓝铅笔,俯下身子,胳膊肘擦着朱珠的肩膀,低沉道:“打算怎么动工?这一块全是陈年冻土和碎鹅卵石,铁锹挖下去直冒白烟,民工可啃不动这种硬骨头。”
朱珠握着铅笔,在图纸上的旧马厩位置画了个大叉:“这里的马厩全拆,改成集中排污与沼气熟化区。北面这道风口建三座标准化屠宰间,中间这块平地,留着盖五千吨级的恒温库。”
她指尖顺着红线划过,最后停在戈壁滩边缘的深沟上,眉头微蹙:“唯一头疼的是这片戈壁平整工程。五百亩地,靠人力去推,没个大半年根本拉不平,二期设备下个月就要运进山,时间根本等不起。”
她嘴上叹着气,心里其实早有盘算。
她空间里还有两头由灵泉水滋养得力大无穷的仙家法器化形灵兽,真要急眼了,半夜放出来拱一圈,别说平整五百亩戈壁,就是推倒半座山头也不在话下。
只是这现代社会人多眼杂,仙法不能明晃晃拿出来吓人,总得寻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把坑填上。
正琢磨着,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了上来,牢牢包裹住她握笔的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