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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不见得人,你说了不算。”
贺连霄反手把被角掖严实,粗壮的胳膊撑在她身侧,嗓音沉甸甸的:“好好躺着,背上那道青紫还没消,乱动什么。”
他翻身下了炕,从灶台上端来温着的搪瓷缸子,先自个儿抿了一小口试试水温,这才重新坐回炕沿。
男人伸出宽厚的手掌,垫在朱珠脖颈后头,小心翼翼地把她上半身托起来,将搪瓷缸沿凑到她嘴边:“温的,喝两口润润嗓子。”
朱珠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缸热水,身子暖烘烘的,抬眼瞅见他右手背上被门柱木刺扎出的血口子。
那几处伤口已经被寒风吹得翻卷起皮,血迹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壳。
“手伸过来。”朱珠把空缸子推开,语气严肃了几分。
贺连霄把手往背后藏,闷声道:“破了层皮,算个屁的事。”
“伸过来,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朱珠眼睛一横,作势要掀被子下地。
男人没辙,老老实实把那只满是粗茧的大手递到她膝盖上。
朱珠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军绿色扁铁盒,揭开盖子,里头是带着薄荷香气的油膏。
她用指腹挑了一点,按在男人裂开的伤口上,借着揉推的劲儿,悄悄引动指端一缕温润的气息浸润进去。
贺连霄脊背绷得笔直,垂着眼瞧她低头认真的侧脸。
女人身上散着软糯的香气,几缕碎发垂在耳根边,白皙小巧的耳朵透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朱珠。”贺连霄喉结动了动,声音又哑又低。
“喊什么喊,疼了?”朱珠没好气地白他,手里揉捏的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扫过。
“不疼。”
贺连霄反手扣住她柔嫩的手背,掌心的热度烫得吓人:“往后厂里有重活,叫底下的兵去干。你再敢往危险地方扑,看老子怎么收拾你。”
“你能怎么收拾我?”朱珠抽回手,把药盒扣上,下巴微扬,“撤我的职?彭司令员刚给我发了大红锦旗,你官没他大,管不着我。”
贺连霄哼笑一声,身子往前倾了倾,结结实实把人圈在怀里,下巴贴着她的软发磨蹭:“官没他大,可我是你男人。管不了朱厂长,还管不了自家媳妇?”
粗硬的军装呢子料蹭着朱珠的脸颊,男人身上浓烈的烟草味与汗味裹着令人心安的厚实感。
朱珠伏在他怀里,顺从地环住他的腰,鼻尖在他胸口拱了拱:“行了,少在这耍贫嘴。两个孩子呢?”
“在方嫂子家睡得正香,王嫂子也在那看着,饿不着他们。”
贺连霄拉过棉被把她裹成个严实的卷儿,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记:“老实躺着闭眼睡觉,我去营部把演习撤回的装备清点造册,晌午给你带野鸡炖粉条回来。”
“知道啦,贺管家。”朱珠合上眼皮,嘴角扬着笑意。
……
接连几天,戈壁滩的白灾渐渐散去。
朱珠背上的伤在灵泉暗中滋养下好得极快,第三天就能下地走动,只是贺连霄把她看得死紧,连洗脸水都要亲自打好端到炕前。
大院里头,红旗厂新出的自热口粮在前线立了大功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