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狂奔二十里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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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瘪的白杨树在狂暴的旋风里弯折成弓形,原本零星飘落的雪粒子,转眼间变成了扯天扯地的鹅毛大雪。

狂风卷着刺骨的白毛风在大院里打转,呼号声凄厉得像野兽嚎叫,气温断崖似地往下砸,屋檐下的铁皮烟囱被吹得咣当乱晃。

“快回屋!把门窗顶死!”

李班长顶着风雪在巷道里扯着嗓子大吼。

五十年不遇的白灾说来就来,戈壁滩的严寒在短短半个钟头里降到了零下三十度,干打垒的土墙上肉眼可见地爬满了白霜。

红旗厂原料棚的简易油毡顶子被狂风掀开了一角,厚重的积雪顺着豁口往里灌。

王嫂子带着几个小媳妇正拼命用木杠顶着摇摇欲坠的承重柱,棚顶积雪足有半米厚,发旧的杨木梁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
朱珠刚安顿好两个孩子,裹着军大衣赶到棚下。

“别顶了,快撤出来!”

朱珠刚喊出声,狂风猛地掀掉半边顶盖,一根挂满冻冰的大椽木伴着断裂的声响直直往下砸。

下头的老刘嫂子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在雪窝子里,眼看那根大木头就要砸在老刘嫂子天灵盖上。

朱珠往前一个箭步扑过去,双手死死推开吓傻了的老刘嫂子。

轰的一声闷响。

椽木带着坚硬的冰棱,狠狠砸在朱珠的后背和后颈处。

剧烈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,喉咙涌上一股腥甜,整个人栽倒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,再没了声息。

“朱厂长!快来人啊!朱厂长被砸倒了!”

老刘嫂子的哭喊声几乎被风雪撕烂。

几个军嫂和赶来的战士七手八脚把人刨出来,抬进暖和的屋里。

风雪越来越狂,通往军区医院的盘山道被两处雪崩彻底切断,吉普车根本开不出去。

卫生队的王医生背着药箱,顶着满头满脸的冰碴子撞进屋门,口罩上全结了硬梆梆的霜花。

炕头上,朱珠面色泛着青白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王医生扯下皮手套,两手在滚水盆上烤热,急忙翻开朱珠的眼皮,又切住她的手腕。

脉象细弱如游丝,后颈与肩背处一片乌紫肿胀,皮下全是淤血。

“怎么样了王医生?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
老刘嫂子瘫坐在脚踏板上,拍着大腿抹眼泪,满脸自责与惊惶。

王医生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眉骨往下淌:“伤在后脑和脊椎交接处,脉跳得太弱了,身上体温一直在退。这里没有止血敏和升压药,又送不去大医院,要是熬不过今晚……”

后半截话她没说出来,屋里几个军嫂却全都听懂了,低低的啜泣声在炕边散开。

外屋的风门哐当一声被狠狠踹开。

漫天风雪倒灌进屋,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。

贺连霄刚把运粮车队交接给前线接应部队,半道听说后方塌棚砸了人,硬是骑着军马迎着狂风暴雪狂奔二十里赶了回来。

战马在院门外脱力倒地,他浑身结满冰甲,肩头的棉袄全被风雪浸透。

男人跨进里屋,视线落在炕上毫无声息的朱珠脸上,步子猛地刹住。

那张向来冷如生铁的脸庞剧烈抽搐了一下,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泛起可怖的猩红。

“连霄,朱厂长她……”

王医生刚开口,贺连霄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实木门柱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