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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珠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,闻着他领口淡淡的烟草味和风雪气,指尖穿过他扎手的短发,轻轻揉捏他的耳垂。
“贺连霄,怕不怕我把你这身皮给折腾没了?”
“老子怕个鸟。”
贺连霄埋首在她温软的脖颈里,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甘甜的奶香味,双臂越勒越紧,低沉的嗓门震得胸膛发麻。
“老子只怕你累坏了身子。真要是被撤了职,老子就去车间给你摇封罐机,天天给你打下手,谁也抢不走。”
朱珠噗嗤笑出声,胸口的沉重彻底散了个干净,偏头在他刚硬的侧脸上轻啄了一下。
“少贫嘴,赶紧给我把鞋穿上,干正事去。”
天刚蒙蒙亮,戈壁滩上的风小了些许。
厂房里蒸汽冲天,流水线上的军嫂们甩开膀子装填牛肉包,机器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朱珠披着深蓝色工装外套,手里握着生产记录册,沿着厂区北侧的物料棚巡视。
刚走到水塔外围的窗台下,屋檐上几只灰头土脸的戈壁麻雀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。
麻雀歪着黑豆似的小眼睛,嘴里发出急促尖锐的叫声。
“叽叽!两脚兽!大水桶后面有坏家伙!”
“对对!刚才有个穿羊皮袄的瘦猴,用铁铲在雪窝里挖坑,往土里埋黑油布包!”
“手里还拿着个红盖子的玻璃瓶,往水管缝里凑呢,臭死鸟了!”
朱珠脚步微顿,眼睫垂下,遮住眼底泛起的冷意。
昨夜刚抓了老魏和刘秃子,这帮藏在暗处的蛀虫居然还不死心,连着使出断子绝孙的手段。
水塔是全厂蒸煮口粮的源头,一旦被下药,十万盒干粮就是十万颗哑弹。
朱珠面色如常,合上手里的记事簿,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正在指挥战士搬运豆袋的贺连霄身边时,她借着递本子的空当,身子轻轻贴近男人坚实的臂弯。
“水塔背阴面,雪窝里有埋伏,手里有药瓶。”
朱珠语速极快,声音被大风扯得细碎。
贺连霄扛着麻袋的肩膀纹丝不动,视线在朱珠镇定的脸上停留了半秒,喉头沉沉应了一声。
“明白,你进屋呆着,别露头。”
十分钟后,四名换了粗布工装的侦察连战士扛着空木箱,看似杂乱地走向北面水塔堆料场。
水塔背阴处,一道干瘦的身影缩在废旧铁皮桶后头。
那人穿着宽大的破羊皮袄,头上裹着见不着脸的灰头巾,正是货站后勤排的杂工马顺。
马顺两只手冻得发紫,正死死抓着一个红盖玻璃瓶。
瓶塞已经被他用牙齿咬开,里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恶臭。
只要将这一整瓶高浓度的毒鼠粉倒进水塔底部的进水阀漏斗,随着高压水泵一抽,整个车间的用水全得完蛋!
马顺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快意,探出身子,手腕一倾,就要将药液往下倾倒!
一道风声呼啸而至。
贺连霄从两米高的料堆上一跃而下,沉重的军靴狠狠踹在马顺的肩胛骨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