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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信股长敬礼转身飞奔出门。
贺连霄反手掩上房门,走到朱珠身前,粗壮的双臂环住她单薄的肩头,低头定定看着她的眼眸:“十万盒不是闹着玩的,原料、水、人手,缺一环都得砸锅。实在顶不住,我带骑兵连进车间给你当壮劳力。”
朱珠仰头看他,伸手拍了拍男人长满青色胡茬的下巴,嘴角挑起一抹傲气:“你带兵打仗是行家,流水线排产你得听我的。老老实实去磨你的马刀,后勤保障要是掉链子,我朱珠的名字倒过来写。”
贺连霄眼底翻滚着浓重的情绪,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印了一口:“好,我等你庆功。”
一个小时后,红旗厂主厂区警报拉响。
两百多名军嫂戴着白棉帽、换上蓝工装,整整齐齐排在露天大院里。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冻得人鼻头泛紫,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。
王嫂子拿着大铁勺站在台阶上,扯着嗓门喊:“都听好了!前头战士要跟对面的王八蛋干仗,能不能吃上热饭、能不能打赢,全看咱们手里的铝盒!一天分三班倒,歇人不歇工!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两百个女人齐声应喝,声震旷野。
大卡车拉着成吨的东北黄豆、甘南脱水牦牛肉块和生石灰加热包开进厂区。黄豆是自热口粮里最重要的植物蛋白来源,压碎炒熟之前,必须在大号蓄水塔引出的温水槽里浸泡整整三个时辰,泡透了才能送进烘干车间。
整个厂区热火朝天,唯独外围的供水成了难题。
驻地水井冻死了一半,只能靠营区外围的重型水罐车,从十里外的戈壁机井往厂区的水塔里倒班运水。
入夜,戈壁滩上的黑风呼啸刮过。
红旗厂西北角的两座大水塔立在背阴处,高高的铁梯子上结满了白霜。
负责看守水塔后门的大黄狗突然焦躁地低吼起来,两只前爪在冻土上死命扒拉,喉咙里发出呜咽的预警声。
朱珠刚从车间抽检完样品,手里端着记事本,路过水塔暗渠时脚步一顿。
识海里的仙家灵觉微微颤动,耳畔清晰捕捉到了大黄狗急躁的心声:“坏人!带着臭包的坏人从水车底下爬出来了!要往铁桶子里撒臭灰!”
朱珠眼神一凛,放轻脚步隐在红砖墙的阴影里。
不远处的重型水罐车旁,运水工老魏正缩着脖子,眼神贼溜溜地四处乱瞟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灰布包,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在老魏身后,戈壁货站新来的调度员刘秃子贴在车轮边,压着嗓子恶狠狠地催促:“赶紧上去!把这包烈性巴豆粉和羊肠烂肉水全倒进水塔里!明天一早泡上豆子,十万盒干粮发往前线,全军演习就得瘫在雪山上拉稀!事成之后,货站给你结五百块现大洋,送你一家老小去南边!”
老魏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,脸皮惨白:“刘哥……这要是被抓住了,可是杀头的通敌叛国罪啊!”
“少废话!开工没有回头箭!”刘秃子从袖口里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,顶在老魏后腰上,“你不上,老子现在就放了你的血!”
老魏被逼得踩上铁梯子,抓着布包往水塔顶端的注水口爬去。
水塔下的大黄狗刚要狂吠,刘秃子手里的匕首猛地朝狗头甩去!
寒风中,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一头下山的黑豹,平地拔起,一脚踢偏了飞来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