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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见沈清禾那明明不想吃,吃不得不吃的恨恨模样,陆霁寒是真忍不住。
“好了,你唬了爷多少次,不许爷逗你一回啊?”
陆霁寒一边说着,一边从沈清禾的面前把那碗面端走移到一边,像是变戏法儿似的,从一旁提出了另外一个食盒,从里面端了一碗牛腩面出来:
“这才是给你准备的,别吃那个东西了。”
经历过这碗黑褐色阳春面的洗礼,沈清禾现在看见正常的食物,就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,看见面前那碗漂着葱花和金黄煎蛋的牛腩面,那更是两眼放光。
一口牛腩进嘴,沈清禾整个人都好像活了,一口接一口,十分认真地吃饭。
瞧着沈清禾吃得开心,陆霁寒问了一句:“你难道就不好奇,我为什么会被皇上责罚吗?”
沈清禾一听,先将嘴里的牛腩咽了下去,不以为意地回答:“不是说,是因为侯爷顶撞皇上吗?”
“为何顶撞,你不好奇?”陆霁寒挑眉追问。
沈清禾没停下了自己吃面的动作,只是空闲时看了他一眼:“若是侯爷自己想说,妾身便听着。可若是侯爷自己不想说,妾身也不想问这些让侯爷不开心的事情。”
说完,沈清禾继续闷头吃面,再次感慨这世间美食的强大力量,好像能治愈很多东西。
听见陆霁寒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今日我在朝堂上将灵雀山山匪手中有火铳,和朝廷铸造分发的盔甲一事禀明了上去。
之所以顶撞圣上,是因为在此事上产生了分歧,以楚行歌为首的几位官员,一律主张宽和。而我一力主张彻查下去,或许能够查出朝廷与倭寇之间的勾连。”
听到这儿,沈清禾自然猜到了:“圣上也主张以宽和手段?不让侯爷查下去?”
陆霁寒微微颔首。
那想必陆霁寒定然是宁折不屈,力排众议要彻查下去,和圣上政见相悖,所以才被斥责,回府闭门思过。
陆霁寒眉头紧皱,只说出了一句:“从前圣上……”
说到这儿,陆霁寒却很有分寸地停止。
沈清禾不听也晓得,前世她虽然没有被卷进朝堂,但好歹最后也当上了首辅夫人,对皇上怎么都有初步的了解。
当今皇上年过半百,再过几年就是不惑之岁。
从前只听说皇上年轻时雷霆手段,力压一众皇子即位,登基之后又遇藩王作乱。
面对那几位结党营私,共谋反叛的叔伯,当今皇上更是亲自出征,和几位叔伯兵戎相见,以铁血手段镇压反叛军,从此所有人都晓得,当今这位皇帝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。
可如今,似乎是年岁大了,近年朝廷和倭寇或许有勾连,这样的事情都能主张宽和手段,也怪不得陆霁寒心里郁闷。
沈清禾也晓得,轻声道:“侯爷,事已密成,不如再等几天,或许会有转机。”
陆霁寒听见沈清禾突然稳重下来的话语,有些惊讶地看向她:“你知道我想说什么?”
“妾身知道,侯爷郁闷,也知道侯爷郁闷并不是因为自己在朝堂上受了责罚,被皇上斥责,更不是因为侯爷失了面子。”
沈清禾正好吃完一碗面,拿过帕子擦了擦嘴,继续道:
“侯爷郁闷侯爷生气,都是因为如今倭寇在沿海掌握着不少重要的东西,若真有不臣之心,等到他日事发,恐怕又将掀起一番战乱,届时受苦的定然也还是百姓。”
“你怎么…”会知道?
后半句话陆霁寒没问出来,看着沈清禾如此沉稳,如此冷静地说出朝中局势,说中自己心中所想,陆霁寒只觉得心尖发颤,浑身手脚都有些发麻。
她竟知道。
连祖母都以为,他郁闷是因为在朝堂受了斥责。
她居然知道!
陆霁寒看着她,忍不住再问:“那你觉得,会有什么转机?”
沈清禾抿了抿唇:“妾身原本是不懂这些的,但既然侯爷问了,那妾身就斗胆胡说八道几句,侯爷就当听个笑话吧!
从前圣上便能以那样的铁血手腕儿坐稳江山,就证明圣上和侯爷一样,眼睛里揉不得沙子,宁折不弯,或许这也是圣上欣赏您的原因之一。
既然年轻时雷霆手段,甚至能说的上刚硬无情,就算如今上了年岁,也不一定就会心软,否则怎么会欣赏和自己正见相悖的您呢?今日或许只是个幌子,说不定再过两日就有转机。”
陆霁寒像是被一桶水兜头淋下,整个人瞬间醍醐灌顶,再看向沈清禾时,只觉得惊艳极了。
和相貌无关,和身段无关,她就是与众不同,她就是发着光。
沈清禾真没说错,转机就发生在第二天。
原本陆霁寒是应该闭门思过,不用上朝,谁知第二天清晨,陆霁寒便被人带进了宫里。
可让人担心的是,日落西山,宫门都下钥了,陆霁寒也没回来。
深夜,陆霁寒依旧未曾从宫里回来。
整个侯府灯火通明,老夫人急得睡不着,连带着沈清禾和秦氏也都在明善堂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