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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武原本只是说几句话恶心一下自己这个侄子,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有多么高傲,绝不会答应。
谁知,陆景武一听,还以为沈清禾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粗鄙妇人,以为沈清禾目光短浅,断然不会放过这个借沈清禾羞辱陆霁寒的大好机会:
“那是自然,我作为叔伯,在我侄子面前说话那自然是一言九鼎,只要霁寒能去祠堂跪个一天一夜,好好向列祖列宗认个错,我这个三叔伯肯定冒着风险帮帮他。”
“大老爷方才都来过,大老爷都没说能冒着这个风险帮侯爷,三老爷却说了,可见您定然是真心的。”
沈清禾假意顺着陆景武的话说下去,瞧见陆景武放下了防备,脸上露出理所应当的笑,她接着又问:“只是恕妾身无知,不知侯爷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,又要去祠堂跪一天一夜,还要对着列祖列宗认错呢?”
“他在朝堂上,言语对皇上不敬,惹了皇上不快,这还不是大错吗?”
陆景武理直气壮地问着。
沈清禾道“听三叔伯所言,好像侯爷这回真的犯了个不小的错。”
陆霁寒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一点一点地冷下去。
面上看着不显,心中自嘲一笑,当真以为沈清禾也像柠檬她们一样,只关心他在朝堂上地位高不高,仕途如何。
想到这儿,陆霁寒却又忍不住生出些许期望,可她之前明明说过那么多…
难道…那些所谓体谅他多年苦寒,多年努力的话语,也都是她故意骗他的么?
陆霁寒正这么想着,可沈清禾的下一句话却瞬间打消了他这些想法。
只听沈清禾话锋一转:“那就请三叔伯先去祠堂跪上个三天三夜吧?”
陆景武正得意着,一听她的话脸色突变,“你什么意思!”
“若侯爷在朝堂上,仗义执言是大错,要在祠堂跪上一天一夜。那三老爷在外面养了三个外室,纵容外室的弟弟仗势欺人,甚至在外妄议君主,岂非是错上加错?”
沈清禾笑眯眯地望着陆景武:“若是按照三老爷这么算,三老爷自己犯过的错可不是要在祠堂长跪不起,跪个天荒地老,把祠堂地的跪穿了都起不来?”
一听这话,陆景武更是脸色大变,眼眸中划过一抹心虚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,怒瞪着眼盯着沈清禾:“你一介妇孺胡说八道些什么?!”
沈清禾淡定地看着陆景武激动起来,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:
“三老爷的外室两个在城南,住在临四十七巷,还有一个住在城东的扶一街,住在城东的那个生了个儿子,三叔伯您月月都要给他们母子五百两做为花销,想必这些事儿三夫人还不晓得……”
陆霁寒一听,自然很快反应过来,沈清禾自始至终都是要维护自己,心里那些念头尽数被压了下去。
一冷静下来,陆霁寒一眼就看出了陆景武的不对劲,在听着沈清禾说这些话时,明显是心虚的。
陆霁寒哼笑一声:“这些事儿可不是胡说,前些日子恰好让临风去查了查府中账册,发现三房的流水有蹊跷,一顺着查下去可就查到了三叔伯的这一些红颜知己们。
三叔伯您自己说,若是这些事儿让三婶婶晓得了,三房可还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啊??”
“你!你们!”
两个人这么一说,陆景武本就做贼心虚,这会儿更是听得面色涨红气恼不已:“行,好。你竟然查到你三叔伯头上来了,那也不怪我对你无情了。今日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,我看你惹怒了陛下,还想要怎么回到朝堂!!”
说完,陆景武气得甩袖就走,却被陆霁寒拦了一下,他难得笑:“三伯可要记得,先去祠堂跪上一天一夜向列祖列宗谢个罪,否则侄儿可不保证三婶婶会不会晓得。”
陆景武活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狐狸,气得目瞪欲裂,却又根本奈何不得,只能铩羽而归。
院子中只剩下了沈清禾和陆霁寒两个人。
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的一瞬,沈清禾抢先开口,占领道德高地:“爷刚才,怀疑妾身来着是不是?”
沈清禾一针见血,陆霁寒薄唇轻抿,目光躲闪:“是你自己说话大喘气,怪不得旁人想岔了。”
陆霁寒正打算喝口茶,平稳一下心神,谁知脸颊却被沈清禾一双手捧住,强行逼着自己看向她。
陆霁寒目光难得不似寻常凌厉,这会儿在沈清禾的质问下,显得有一些心虚,尝试略过这个话题:“做什么?”
沈清禾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再次将话题拉回来:“爷,您刚才不相信妾身,怀疑妾身。”
沈清禾又不是傻子,陆霁寒的目光那么灼热,她当然注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