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床幔藏糙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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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刚横跨一步拦在门前。

“哥!你现在去半山别墅?那铁门外全是带枪的暗卫,你这是往枪口上撞!”

贺野一把拨开他的胳膊。

“她连笔都握不住了!要是在里头有个好歹,老子要这破厂子有个屁用!”

“你的伤还没长好!”沈刚追出门口。

“守好你的砖头箱子。”

贺野套上外套,高大的身影扎进了夜色里。

半山别墅,二楼。

林娇娇趴在贵妃榻上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连翻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她右手搭在胸口,掌心紧攥着山茶花平安符。

二楼的雕花木窗被人从外面推开细缝。

高大的黑影翻窗落地。

贺野大步跨到贵妃榻边,单膝跪在地毯上。

粗糙的大手探出去,先搭上林娇娇的脉搏,又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林娇娇长睫毛颤了颤,在昏沉中睁开眼。

昏暗灯光下,男人凌厉的轮廓带着风霜。

她鼻子发酸,抬起发软的胳膊搂住贺野的脖颈,整个人往他滚烫的怀里钻。

“野哥……”

嗓音软糯,带着哭腔。

“我膝盖好疼……脑袋也晕,你怎么现在才来入我的梦呀……”

贺野身子绷紧,顺着她的话往下看。

白嫩的膝盖从裙摆下露出来,大片淤青盘在肌肤上,还没有消退。

贺野俯下身,滚烫的唇瓣贴上她的眼尾,吻去挂着的泪珠。

“谁弄的?他动手折腾你了?”

温热的鼻息,带着熟悉的皂角香。

林娇娇被他胡茬扎得缩了缩脖子,贴紧他的胸膛,仰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。

“嘶……会疼,不是梦?”

“你真的来了……”

她清醒了大半,小手胡乱去扯他的领口,探进衬衫里摸向他的腰腹。

掌心触到干燥平整的绷带,没摸到湿濡的血迹,她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没流血就好……”

林娇娇拍着他的胸口,眼泪掉得更急。

“野哥,你快走!顾影被换走了,门外全是顾淮安新调来的生面孔,手里都有家伙!”

“走什么走,老子来看看你。”

贺野握住她乱动的小手,贴在自己脸侧摩挲,把她发凉的手指焐热。

“不能留!”

“他现在连门都不让我出,要是抓到你,他会害你的!还有明晚的船,你千万别上去,我总觉的不对劲……”

贺野喉咙发紧,刚要开口哄她,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敞开的手包。

那个他亲手塞进她包里的白瓷瓶,正露出一角。

“你吃了山楂丸?”贺野伸手拿过白瓷瓶。

“嗯,早上老厂长打电话来说码头的货被扣了,我心口疼得厉害,就倒了两颗吃……”

林娇娇软绵绵地靠在他肩头,眼皮直打架。

“可吃完没多久,浑身都没力气,连给你签担保函的时候,手都在抖……”

贺野拔开木塞,倒出药丸在指腹间捻碎,凑到鼻端。

野山楂的酸甜味里,混着股怪异的涩。

他常年跑江北黑市摸底,和洋行里的买办打过不少交道,这味道再熟悉不过。

这是南洋传过来的洋药,吃多了会让人骨头发软、昏沉嗜睡,彻底断了逃跑的力气。

“畜生。”

贺野掌心发力,将药末碾成碎渣,把整个瓶子揣进怀里。

“什么?”林娇娇迷迷糊糊地仰起小脸。

“药被人动了手脚,往后半颗都不准再碰。”

贺野把药渣拍落在地毯上,弯腰抄起她的腿弯,将人打横抱起。

“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害你,老子现在就带你走!”

“不行,院子里全是暗卫……”

“老子外头有人接应,翻窗走!”

贺野把她往怀里颠了颠,转身大步走向木窗。

恰在此时,主卧的门把手往下压动。

“娇娇,睡了吗?”

顾淮安温润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
“晚上没吃什么东西,哥哥给你端了安神汤。”

林娇娇浑身发僵,小手抓紧贺野的衣襟。

“他来了!你快放下我,自己跳窗走!”

她急得去掰他的手指。

“他外头的人有枪,真撞上了不会放过你的!”

贺野没松手,抱着她快步退到木窗边,单手去拨窗栓。

窗栓刚拉开条缝隙。

院内巡逻的数道强光手电筒光束交错扫来,亮如白昼的光柱打在二楼的雕花窗台上。

跳窗的退路被彻底堵死。

“咔哒。”

主卧房门的锁舌弹开,门板被推开。

林娇娇呼吸一滞,小脸没了血色。

贺野眼疾手快,大掌一把捂住她的嘴,另一只手揽紧她的细腰,借着厚地毯的缓冲就地往里侧翻滚。

两人贴着地面滚进宽大的拔步床内侧,掀开垂落的厚重丝绒床幔,隐入床柱与墙壁的夹层阴影里。

贺野宽阔厚实的脊背将林娇娇严严实实挡在墙角。

层层叠叠的深色床幔褶皱落下来,遮住两人的身形。

房门被彻底推开。

顾淮安端着白瓷托盘走了进来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
他目光投向贵妃榻。

榻上空着,薄毯胡乱堆在榻沿。

“娇娇?”

顾淮安视线在主卧里扫视。

洗手间的门敞开着,里面没人。

目光移动,最终停在拔步床外侧那垂落的深色床幔上。

门窗紧闭的屋子里,厚重的丝绒床幔底部,正轻轻晃动。

顾淮安端着托盘的手收紧。

他走到圆桌旁,将托盘搁在桌面上,转过身,朝着床逼近。

床幔夹层内,林娇娇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皮鞋声,抖得厉害。

隔着丝绒布料,顾淮安修长的身影已经笼罩了过来。

怀里的人抖得快要泄出哭腔。

贺野低下头,含住她发颤的唇。

将她的呜咽与急促喘息尽数吞入腹中。

贺野搭在她腰上的手往后移,稳稳按在自己后腰贴身藏着的刀柄上,小臂肌肉紧绷。

只要外面的手掀开床幔,拔刀见血只在呼吸之间。

林娇娇摸到他小臂暴起的青筋,滚烫的眼泪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,溢出极轻的气音。

“别动刀……你会死在这儿的……”

皮鞋停在拔步床踏步前。

顾淮安抬起右手,修长的手指探向那层深色的丝绒床幔边缘。

夹层里的林娇娇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布料,发了狠,一口咬在贺野的唇角。

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,贺野唇角吃痛,动作顿住。

林娇娇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顺着床幔的另一侧缝隙探出身子。

她长发散乱着,胸前的衣扣在拉扯中崩开了两颗,领口微敞,唇瓣泛着水光。

她单手扶住雕花床柱。

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淮安,抬手揉着眉心,软着嗓子开口。

“淮安哥哥……我头晕,刚在床里头找耳环呢,你怎么进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