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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少,贺野的人在码头拼命了。”
“沈刚带着黑市那帮亡命徒,硬是扣住了咱们去南洋的货轮,洋行要的特供生丝压在港口动不了。”
“贺野放话,他要是活不成,顾氏今年这批外贸单子也得跟着陪葬。”
书房里传来钢笔砸在桌面上的脆响。
“跳梁小丑。”
顾淮安的声音透着寒意。
“给汇丰去电话,把催债死线提到明天早上。”
“告诉分行,动用所有抵押权,天亮之前,让沪野实业在沪市除名。”
林娇娇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。
她没有推门,转身走回主卧。
拉上窗帘。
林娇娇跪在地毯上,拽出床底那只厚重的皮箱。
拨开铜扣,里面压着父亲给她的牛皮纸袋。
那是林家名下的两家纺织厂底契、南洋贸易线的干股,还有林氏在汇丰银行的巨额本票。
右边是贺野在深市拿命换来的十二家成衣厂转让书。
她把文件装进皮包。
天刚破晓。
趁着顾淮安去开会,林娇娇换上了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,走出了半山别墅的大门。
“太太。”顾影领着人挡在吉普车前。
“先生交代过,外面落了霜,您不能受寒。”
林娇娇抬起手,拇指上的黑金扳指泛着乌黑的哑光。
“顾淮安亲口说过,三十六名暗卫,见此扳指如见家主。”
“让路,备车。”
顾影盯着那枚扳指,默默地让开了路。
城郊,沪野实业大院。
铁门前堵满了要债的货商,大字报贴得到处都是。
“沈刚!汇丰的死线已经到了!”
带头的人将手里的铁棍敲得震天响。
“今天拿不出五万块现汇,院里的缝纫机和进口布料全得拉走顶债!”
沈刚拎着铁棍堵在台阶上,眼眶通红。
“谁敢上前一步试试!俺哥说了工钱少不了你们一分,拿命也给你们填上!”
林娇娇踩着皮鞋下车。
“嫂……?”沈刚看到她,瞪大眼。
“叫林总。”林娇娇打断他。
“贺野呢?”
“二楼……小会议室,股东们正逼他按手印退股!”
林娇娇抬脚便往里走。
顾影带着四个暗卫排开人群,混混们连连倒退。
会议室大门被推开。
贺野正拍着桌子跟几个要撤资的合伙人对峙。
他抬眼看到林娇娇。
先是一愣,随即大步上前,将她拉到身后。
“你来这干什么!”
男人的掌心滚烫粗糙,带着汗味。
“外头全是泼皮无赖,碰着你怎么办?沈刚,备车送她回去!”
“松开。”
林娇娇挣开他的手。
她绕过桌案,拉开主位的木椅,迎着贺野惊疑不定的视线坐下。
“沪野实业欠的钱,现在还差多少?”
贺野的喉结滚了滚,别开眼。
“老子能摆平,不用你……”
“我问你欠多少!”
林娇娇偏过头,从包里抽出文件,拍在桌面上。
“林氏名下两家纺织厂,我是最大控股人。林家南洋贸易线的货运仓位,由我全权调度。”
在场几个叫嚣着退股的老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林娇娇抬手,将汇丰银行的汇票拍在桌心。
“从今天起,林氏实业全资注资沪野。”
“林家的纺织厂提供所有棉纱原料,沪野只管开足马力裁衣设计,成衣走林家的私家航线直接出关。”
她双手撑在案沿,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要退股的,现在按票面金额领钱滚蛋。”
“只要今天踏出这道门,以后林家航线上的一匹布、一两纱,你们这辈子别想再沾边。”
利益摆在眼前。
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合伙人对视几眼,脸上的肉堆成了笑。
“哎哟,林总这是哪里话!”
“有林氏这么大棵树罩着,咱们傻了才退股!”
“不退了不退了,跟着林总干,跟着贺总干!”
几张退股申请被慌忙扯碎塞进兜里。
林娇娇没再看他们一眼。
她推开椅子起身,穿过走廊,走到二楼的露天铁栏杆前。
院子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高处。
“我是林娇娇。”
少女清脆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院落。
“沪野实业欠的每一分货款,林家认,林家还。”
“三天之内,拿着正规单据去财务领钱。”
她垂下眼皮,目光看向那几个领头闹事的混子。
“钱一分不少你们的,但谁要是再敢拿着铁棍堵门、砸机器……”
林娇娇顿了顿,抬手指向身侧的顾影。
“我的人认得这块地皮,我不介意请各位去巡捕房的大牢里把账算个明白。”
几个闹事最凶的供货商对视一眼,咽着口水往后缩,手里的钢管悄悄藏到了背后。
贺野站在后头。
他看着那个曾经连刷碗都会划破手的小娇气包,如今却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血。
胸膛里酸涨得发疼。
林娇娇转过身,看向守在台阶底下的顾影。
“顾影。”
顾影肃立低头:“在,太太。”
“回去复命吧。”
林娇娇扶着栏杆,唇角抿起极淡的笑意。
“原话带给淮安哥哥。”
“他想生吞的产业,现在,姓林。”
“他敢动一下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