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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掌按着胃。
耳边,全是林娇娇晕倒前那声凄厉的哭喊。
他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,骨节处渗出血来,可他感觉不到疼。
再痛,也比不上心口被挖空的疼。
他睡不着。
一闭上眼,就是她苍白的小脸。
后半夜,胃部的绞痛袭来,他疼得蜷缩在地上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可他脑子里想的,却是她。
她每次做了噩梦,惊悸醒来,都会心口疼,手脚发凉,身子缩成一小团,哭着喊他。
那时候,他会把她抱在怀里,用滚烫的胸膛暖着她,再喂她一口自己熬的野山楂膏。
酸酸甜甜的。
她含在嘴里,很快就能止住哭闹,再安安稳稳地睡过去。
现在,他不在她身边,她再做噩梦了,该怎么办?
姓顾的会弄这些吗?
贺野站起身,大掌扣住门把。
撬开了门锁,推门走出客房。
别墅里的下人都被顾淮安遣散了。
只有几个暗卫在外面守着,厨房里空无一人。
他打开冰箱,里面全是些精贵的食材,燕窝、鲍鱼,却没有他想要的东西。
他翻箱倒柜,终于在储物间的角落里,找到了半袋子被遗忘的野山楂干。
那是他从红星镇带来的,怕她水土不服,特意备着的。
贺野生了火,将山楂干倒进锅里,加上冰糖,小火慢慢地熬。
他没有看时间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勺子搅动着。
红褐色的汤汁冒出细密的气泡,酸甜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。
他就这么守着炉火,从深夜熬到天光微亮。
……
主卧里,顾淮安守在床边,坐了一整夜。
后半夜,林娇娇开始说胡话。
她小脸皱成一团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野哥……脚冷……”
“疼……心口疼……”
她的小手在柔软的被褥里胡乱地抓着,在寻找什么依靠。
却在碰到顾淮安的手时,又缩了回去,整个人都往床里面躲。
“别碰我……”
顾淮安伸出的手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着她抗拒自己的模样,心被泡在了苦涩的黄连水里。
他想起了贺野,在门口对他说的话。
“她夜里脚心必须贴热水袋,惊悸醒来还要含一口山楂膏才能止住哭闹。”
顾淮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站起身,走出了卧室。
厨房里空无一人。
炉灶上温着一锅浓稠的深红色膏体。
顾淮安端起小碗,盛出小半碗山楂膏,又拿毛巾裹住滚烫的水袋。
他走回卧室,掀开被角,将热水袋贴上她发凉的脚心。
然后,银汤匙舀起一勺山楂膏,递到她唇边。
“娇娇,张嘴。”
睡梦中的林娇娇,闻到了熟悉的酸甜味,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,却还是偏过头,躲开了他的汤匙。
顾淮安盯着手里的瓷碗。
他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,让商业帝国在旦夕间崩塌。
他可以在谈判桌上,将对手逼入绝境。
可面对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,他却连喂她吃一口东西,都做不到。
……
清晨。
张妈按照顾淮安的吩咐,来到别墅准备早餐。
她一进厨房,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、眼底乌青的男人。
他靠在灶台边,手里却捧着一碗刚出锅的、还冒着热气的山楂膏。
“把这个端上去给她。”贺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交代她,喝之前用温水漱口,喝完含块苹果,压压酸味。”
“还有,这个,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,塞到张妈手里。
“想办法让她贴身戴着,就说……就说是从庙里求来的,能安神。”
张妈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点头,端着东西上了楼。
林娇娇醒来时,头晕沉沉的。
一睁眼,就看到顾淮安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熟悉的深红色膏体。
“醒了?”
顾淮安的嗓音温和。
“厨房新学着熬了山楂膏,你尝尝,看喜不喜欢。”
林娇娇闻着那股酸甜的味道,胃里舒服了很多。
她就着顾淮安的手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那味道,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,马上就抚平了她心底的不安。
吃完之后,她身上有了些力气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“张妈说,这是厨房新学的方子。”
林娇娇舔了下唇角的糖汁。
“是谁……是谁想出来的方子呀?真好吃。”
她只是随口一问,并没有多想。
顾淮安拿着空碗的手,却顿了一下。
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,林娇娇的视线,被床头柜上那个小巧的平安符吸引了。
她拿起来,放在手心。
荷包上绣着山茶花,针脚笨拙,却很用心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顾淮安看着那个平安符,眼神暗了暗。
他正要开口,说是自己为她求来的。
林娇娇却发现了什么,她将平安符凑到鼻尖,轻轻嗅了嗅。
皂角香混着草药味,扑了满脸。
这个味道……
是野哥身上的味道。
林娇娇抬起头,看向顾淮安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淮安哥哥,这碗山楂膏……是不是他做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