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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野声音发抖。
林娇娇小手揪住贺野的衬衫,眼泪砸在男人的胸口上。
“野哥……我看着这字,心里怎么这么难受?”
她喘着气,嘴唇不住哆嗦。
“这字好眼熟……我在哪见过……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……”
“疼……心口好疼啊……”
贺野大掌护着怀里发抖的人,一脚踩在地上的卡片上。
将纸片撵废。
“张妈!”
“把这破盒子连带地上的废纸,全扔出去!”
“以后门房再敢放京市的件进来,全给我结工钱滚蛋!”
张妈连连点头,伸手就去抱那个铁盒。
林娇娇却挣开贺野的怀抱,扑过去用手臂护住铁盒。
“不许扔!”
她抱着装满蝴蝶酥的盒子,泪珠直往下掉。
张妈站在原地,看看贺野,又看看林娇娇。
“娇宝,听话。”
贺野咬紧后槽牙,伸手去掰她的小手。
“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吃,谁知放了多久,吃坏了肚子又要喝苦药。”
“野哥去给你买。长乐路的老字号,还是法租界的西洋点心铺,你想吃多少,野哥把整个铺子都给你盘下来。”
“不吃这个,听话,松手。”
林娇娇摇着头,眼泪止不住的掉。
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吃什么点心。
可手就是松不开,这盒子要是扔了,她心口疼的连气都喘不匀。
“你凶我!”
“我不去买铺子,我就要留下它。”
她哭得肩膀直抖。
“野哥,你今天怎么这么不讲理!我就要吃这盒!”
贺野盯着她通红的双眼。
顾淮安只送来了一盒点心。
就把他这三个月来,用尽全部心血捂热的娇气包,轻易逼出了眼泪。
贺野大掌松开她的手腕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眼眶憋得发红,声音干涩。
“我不扔。你吃。”
“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都给你留着。”
林娇娇吸了吸鼻子。
看着男人泛红的眼角和绷直的脊背,心里的酸楚压过那莫名的疼痛。
她松开铁盒,拽住贺野的袖口。
“野哥,我不吃了。”
她软着嗓音哄他。
“你别生气,我不吃这个了。”
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那盒酥饼上飘。
贺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睛。
他背过身,接连深吸气。
再转过来时,伸手捏起一块蝴蝶酥,递到她唇边。
“吃吧。”
他眼眶红透,语调却放得很轻。
林娇娇张嘴,咬下一小块。
酥脆的甜香在嘴里散开。
可咽下去的时候,心里却泛起苦味。
这糕点怎么一点也不甜。
旁边递过来瓷勺。
贺野单手端着汤碗,舀起乌鸡汤送到她唇边。
林娇娇嚼着点心,就着他的手咽下热汤。
贺野沉默地喂着,拇指抠紧碗沿。
视线越过林娇娇,落在那盒糕点上。
顾淮安,老子绝不会把她还给你。
林娇娇咽下最后一口汤。
心头的绞痛和嘴里的苦涩混在一起。
她推开铁盒,伸出双臂,环住男人的腰。
“野哥,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?”
贺野大掌覆在腰间的小手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没生气。”
“只要你不掉眼泪,我就没气。”
他转过身,把小姑娘打横抱起。
“地下凉,抱你回去把鞋穿上。”
两人抱着往楼上走去。
餐桌上,那个装满蝴蝶酥的铁盒静静地敞开着。
甜香和乌鸡汤的味道交织在一起,透着股说不出的苦涩。
……
京市军区总院,特护病房。
两根手腕粗的牛皮拉力带固定在承重墙上。
另一头,缠在顾淮安汗湿的手上。
顾淮安赤着上半身。
精壮的脊背上,纵横交错着十几条暗红伤疤。
汗水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,隐没在裤腰边缘。
“顾少!今天的强度已经达到健康承受极限。再练下去,虽不伤根本,但酸痛会翻倍。”
医生站在一旁,面露担忧。
顾淮安没有卸力。
额头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砸在地板上,汇成一小滩水洼。
病床上的这三个月。
他每一天都会梦见林娇娇。
梦见她在大雨里哭着找他,梦见她吓得发烧说胡话直发抖。
他派去沪市的人传回消息。
贺野顶替了他的位置,霸占了他的妻子。
思念和嫉妒在心里疯长,逼得他整夜无法合眼。
顾淮安松开拉力带。
身子脱力砸在地垫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旁边候着的亲信迅速冲上来,拿着热毛巾想替他擦拭脊背上的汗水。
顾淮安抬手挡开。
他单手撑着地面,摇晃着站了起来。
视线越过窗台,望向沪市的方向。
他伸手扯过椅背上的纯白衬衫。
修长的手指自下而上,捏住纽扣,系到最顶端。
一如林娇娇最喜欢他干干净净、斯文禁欲的模样。
“娇娇,等哥哥来接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