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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阳没有接话,只是走到她面前站定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帐外传来士卒走动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的嗡嗡声,那些声音里夹杂着“唐少主”“女人”“白布”之类的片段,模模糊糊地透过帐帘传进来。
“马东熙的人。”
唐宁开口,语气很平,“那个胡茬汉子是前天才从后营调过来的,之前在马东熙的辎重队里待过。”
林阳点了点头,他早就猜到了,但眼下不是追究造谣者的时候。
马东熙敢让流言在营里传开,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。
他就是要用这件事逼唐宁自己露出破绽,逼唐家自乱阵脚。
“他还会加码。”唐宁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阳把袖中那张纸摸出来看了一眼,又收回去,“所以在他加码之前,我们得先把能做的事做完。秦子衿那边的延命药熬好了吗?”
“熬好了,昨晚已经给我爹服了第一剂。”
唐宁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,“张伯说脉象稳了一些,能多撑几天。”
林阳点头,转身朝帐外走去。他走到营门附近的时候,远远看见马东熙的营帐方向有人进进出出,比平时忙碌了不少。
他看了几息,收回目光,快步朝秦子衿的药帐走去。
在他身后的那座营帐里,唐宁独自坐了一会儿,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吊着的布带,手指在布带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天在山洞里被林阳看见的情形,想起囚牢里马东熙撕开她衣襟的那一幕。
她把短刀从桌角拿起来,抽出一截刀刃看了看,刀刃上映出她自己的眼睛,冷而静。
她把刀推回鞘中,站起身来,朝中军大帐外面走去。
流言还在营中蔓延,但唐宁没有躲。
她走出大帐,沿着营道慢慢走了一圈,步伐平稳,脊背挺直,左臂吊着布带,右手按着刀鞘。
沿途的士卒看见她,有人低头避开,有人远远行了个礼,也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没有理会任何一道目光,走完一圈之后回到大帐,重新坐下来。
当天下午,马东熙的营帐里传出话来。
他要在明天上午在中军大营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,当众宣布一件事。
他没有说是什么事,但消息传到唐宁耳朵里的时候,她只看了一眼林阳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林阳低头看着桌上那盏油灯,灯火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他伸手把那张白河原布防图重新展开,指尖点在图上中段第三营的位置上,用力按了一下。马东熙明天要当众宣布的事,大概率跟那个缺口有关,也跟唐宁的身份有关。
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把唐宁逼到墙角,让她没有任何退路。
林阳收回手指,把图合上,看向唐宁:“明天我去。”
唐宁摇了摇头:“我去。他冲着我来的,我若不去,就坐实了心虚。”
林阳看着她,沉默了几息,最终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