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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烈拆开信扫了一眼,信上只写了一句话:“唐安在北蛮境内,找到,灭口。”
他把信纸折好放在案上,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唐安,唐千重的长子。
两年前在狗尾坡之战中“阵亡”的那个人。
安亲王要他找到唐安并灭口,说明唐安手里很可能握着当年那桩旧案的证据。
而唐安如今在北蛮境内,也就是说,这个人一直藏在王庭附近,或者藏在某个部落里,只是没有人发现。
都烈想了一会儿,把信纸收到案下,扬声朝帐外吩咐了一句。
“把五王子寝帐外面的守卫减到两个人,不用盯太紧,但也不许他随便走动。”
“是。”
都烈独自坐在帐中,手指在桌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呼衍拓,这个五王子看起来纨绔散漫,但都烈总觉得他这次回来得太巧了,像是带着什么目的。
不管他带什么目的来的,进了自己的军营,就是自己手里的棋子。
当天夜里,呼衍拓在寝帐里翻了个身,装作酒醉未醒的样子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两句梦话。
等帐外值守的脚步声远了,他才慢慢睁开眼,从衣襟内侧摸出一枚小小的骨制哨子。
那是呼衍青鸾的旧部之间用来联络的暗号工具,形状跟寻常哨子不一样,吹出来的声音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懂。
他把骨哨放在唇边,轻轻吹了一声,声音低得像风吹过草叶,几乎听不见。
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寝帐后方的毡布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一道缝。
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,在黑暗中蹲下身,低声说了一句北蛮王庭的暗语。
“五王子,赫连图麾下,奉大公主之命留守军中,随时听候调遣。”
呼衍拓把骨哨收起来,坐起身,脸上的醉意全消了。他看着蹲在面前的黑影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要见赫连图。明天想办法安排。”
黑影应了一声,又无声无息地从帐后消失了。
第二天一早,都烈亲自来请呼衍拓用早膳。
两人坐在偏帐里,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肉粥和面饼。
都烈一边吃一边闲聊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放下筷子看着呼衍拓。
“五王子,有件事末将不知当说不当说。”
“都烈将军但说无妨。”
“你姐姐回王都之后,大皇子已经上了奏本,说大公主在北蛮军中培植私党、图谋不轨,有谋反之嫌。”
都烈说着,目光紧紧落在呼衍拓脸上,“大汗虽然没有立刻批复,但朝中风向不太对,你这次回来,若是遇到什么不便,尽可跟末将开口。”
呼衍拓手里捏着面饼,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,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模样。
他咬了一口面饼,嚼了两下,含糊不清地说:“大皇兄那人向来如此,我姐又不会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,等父王查清楚了自然没事,都烈将军多虑了。”
都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,然后笑了笑,没有再追问。
但他收回视线的时候,那层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,跟昨天呼衍拓在营门外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呼衍拓放昨日醉酒,还有一事忘了跟将军打听。听闻将军帐下有一员猛将赫连图,当年跟着我姐征战多年,如今可还在营中?我少时与他相熟,若是有空,想寻他叙叙旧。”
都烈手中木勺一顿,抬眼看向呼衍拓,眼底锋芒一闪而过,随即又化为平静。
“赫连图确实在我营中,只是近日派去巡查西侧山谷,防备边军斥候,不在大营,等他归来,我便叫他来拜见王子。”
呼衍拓心中了然,都烈果然将赫连图看管起来,刻意隔绝二人相见。
他哈哈一笑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:“无妨无妨,不急。等他回来再说,对了,将军昨日提起林阳那十字弩,我倒是想起一桩趣事,那弩虽厉害,却有个致命短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