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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算不上珍馐精致,却远比她过去一个月颠沛流离时的吃食干净安稳。
被褥松软温热,炭盆里炭火控得恰到好处,屋内始终暖意融融,夜里不必再蜷着身子忍受寒风。
可越是这般优待,她心底那根弦,绷得便越紧。
第三日傍晚,管家照旧送来晚饭,四菜一汤整齐摆上桌,还额外添了一壶温好的黄酒。
王碧莲道谢,管家淡淡一笑,躬身退下,脚步轻盈,仿佛踏在棉絮之上。
她坐在桌前望着那壶酒,没有斟饮,只夹了两筷子菜,扒下半碗饭便停了筷。
她挪到床沿,自枕下摸出那三本册子,翻开扉页,指尖缓缓摩挲纸页边缘。
预先折好的标记细线、页角留下的折痕全都还在。可心底那股不安依旧挥之不去。
整整三天。
入住首日,安亲王亲自来过一趟,只简单问询被褥厚薄、饭菜是否合口,几句寒暄便离去,半句不曾提及账册。
第二日未曾现身,只遣管家送来两碟点心。第三日依旧不见人影,整座偏院安安静静,好似她被王府彻底搁置遗忘。
倘若安亲王真想从她口中撬出秘密,绝不会这般耐着性子干等。
他越是从容淡然,王碧莲越笃定,此人正在等候别的时机。
她骤然想起望江楼那盏茶,入口那股异于寻常的清甜,还有饮下之后,浑身不自觉松弛下来的恍惚感。
当初只当是好茶独有风味,此刻回想,那股甜味太过纯净,绝非茶叶本身能泡出来的味道。
这一夜,她根本没有真的入睡。
吹熄烛火,侧身面朝墙壁,刻意拉长呼吸,装作熟睡模样。
双目并未闭合,只借着睫毛缝隙紧盯房门。
右手埋在枕头之下,指尖抵着册子封皮。
静静等候许久。
院内打过三更梆子,夜风停歇,偌大王府沉入死寂。
偏院廊道没有值守婆子,也无家丁巡夜,安静得透着诡异。
自入住第一天她便留意到,这座偏院除送饭管家外,几乎无人出入。
正思忖间,门板外传来一丝极细微响动。
像是指尖轻触门框,试探着向内一推。
木门她特意没有上闩,就是要看看,夜里会不会有人前来。
门轴擦出一声微弱摩擦,一道身影侧身挤入屋内,脚步轻得几乎无声。
一缕月光自窗缝斜漏而下,映出那人精瘦身形,一身灰白色长衫。
是管家。
王碧莲心口猛地一紧,呼吸却丝毫未乱,依旧维持侧卧睡姿,连指尖都不曾颤动分毫。
她合上眼帘,眼皮紧紧闭住。
管家在门口稍作驻足,适应屋内黑暗,而后缓步走向床铺。
落脚极有讲究,先落脚尖再压脚跟,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停在床边,低头端详侧卧的王碧莲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确认她“熟睡”,才缓缓抬手,探向枕头底下。
王碧莲能清晰感觉到,枕下的册子被人轻轻抽走。
她屏住气息,睫毛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