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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尤念陷入昏迷中,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。
雌性皓白的脚腕,带有黑虎印记的皮肤被尖刀剥离。
墨凌清晰感知到,在这一刻,他们之间的羁绊彻底消散,不安、焦虑……各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。
被解契后,就是流浪兽人,即使和以前的雌性重归于好,也不会再拥有伴侣契约。
终身都将活在惶恐不安里,犹如不系之舟。
更恐怖的是,他的实力直接下跌,从九纹兽人硬生生跌到八纹实力。
这一切皆是解契带来的副作用,但这也是他亲手做出的选择。
墨凌深吸了一口气,他垂首捂住胸口,压抑着急喘的呼吸。
“渡厄圣使,就是现在……把她的伤口转移给我。”
渡厄圣使紫色眼眸中闪过一抹讶然。
“之前还说你们两个有奸情,没想到她真的是你以前的雌性……就算我冤枉你了,这一次免费帮你办这件事。”
墨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催促道:“快点,别让她继续疼了。”
渡厄圣使撇了撇嘴:“还催上了呢,都昏迷了,哪会疼……”
渡厄圣使施展自身异能,一层淡紫色的光芒覆盖在伤口上。
尤念脚上的伤,眨眼间就消失不见。
墨凌咬牙隐忍疼痛,站起身。
“铸契圣使大人,您的伤要不先包扎一下?”
白须老雄性巫医好意提醒。
墨凌煞白着一张脸:“不必,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……”
他甚至连脚上的伤都顾不上,任由鲜血顺着脚踝流淌,将金黄的沙子染得猩红。
他拿起一旁的那截红柳枝,轻点在尤念烙有兽神印记的左手背上。
尤念手背上的兽神印记泛着光,细碎的光芒一点点浮起,逐渐凝为一滴圣水,在空气中碎裂开,消失不见。
这个束缚很多沙之王城兽人从生到死的契约,就此解除!
他现在要送尤念出城。
墨凌一步又一步,朝着满眼警惕的无名走去,他一节红柳枝点在他的手背。
“你的兽神契约我也给你解除了。”
“刚才就没有对你下死手……我希望你这一路能照顾好她,而不是成为她的累赘。”
墨凌抱住昏迷的尤念朝外走去。
突然有个银白色卷发、头生羊角的雌性直直朝自己冲了过来,她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。
“求求你了,帮我也解除契约吧,尤念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“是我告诉她,你可以解除契约,她才会主动来接近你!”
云佳在暗中偷看了半天,现在已经要急哭了。
尤念陷入昏迷,承诺无法兑现,她只能自己争取机会,主动索要!
墨凌暗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不耐,尤念有没有真的答应还不好说。
这个银白色卷发的羊族雌性说的话,听上去像那么一回事……
若是平时,他绝对不喜欢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。
但是眼下时间紧迫,为了防止云佳带来麻烦,墨凌深吸一口气,顺手帮她把契约解了。
云佳眼神中闪过狂喜,终于,终于等待了这么久,她终于自由了!
“我要离开沙之王城!!!”
她朝着城外撒丫子狂奔,一会儿就不见踪影,沙之王城外的气氛也轻松下来。
“还挺热闹的呢,诸位,这是在干什么?”
然而下一秒,一阵戏谑的声音传来。
红发碧眸的雄性怀中抱着一个陷入昏迷的雌性,来人分明是宣祈圣使。
“铸契圣使?哦不对,现在应该叫你墨凌……毕竟你好像已经恢复记忆了呢~”
墨凌等级跌落,心下顿时紧张起来,这家伙简直是个笑面虎,他出现在这里,大概没好事……
尤念离开沙之王城的路就在眼前,绝不能被这家伙给耽搁了。
“宣祈,我劝你不要碍事。”
宣祈圣使轻轻啧了一声。
“我不会碍着你事的,放心吧,我不过是想让你帮我把她的契约也解除一下。”
宣祈圣使将赤缨也放在地上。
墨凌眼神中依旧有些狐疑,难以理解他的行为。
宣祈圣使似乎对此也并不意外,他勉强解释了一句:“当初骗你来沙之王城,就是因为灵辰说,你是和世界命运相关的重要雄性。”
“很多事情都因你而起,所以我才会去兽王城,特意将你找过来。”
“你看,你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?”
宣祈圣使嘴角勾起惯性的弧度,他摊了摊手。
“你要放自己以前的雌性出城,我也不拦着你,只要你把赤缨也放了就行,这件事情我也会隐瞒下来。”
“什么?你也……”
墨凌也是没料到,平日里整天帮着兽神洗脑信徒的宣祈圣使,竟然也会有私心,要擅自放一个雌性出城。
看来沙之王城的圣使中除了某些个别存在,几乎是全员内鬼,各有心思……
宣祈圣使听到这话,倒有些不乐意了:“就允许你有在意的雌性?”
他压低嗓音,碧绿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某处,声音中多了几分谨慎和认真。
“动作快些吧,他要苏醒了……也许这次是突破王兽,迟则生变。”
宣祈圣使没有明说这个“他”是谁,但在场的圣使们几乎都心照不宣。
渡厄圣使眼中闪过一抹讶然,随即又恢复平静无波,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
“哦……”
墨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若说他们是给沙之王城打工的外来者,那么“他”才是沙之王城未来真正的王城之主。
也是所供奉的那位兽神留在世界上的后代,真正的正统……
先前由于没有突破王兽,他同样暂居圣使之位,他却是七圣使之中毋庸置疑、地位最高的存在。
其他六圣使和普通的兽人们都是在向神明祷告。
而他不一样啊,他是在向先祖祷告,这回复效率能是一样吗?
“好。”
赤缨的契约也被解除。
无名背起了尤念,望着昏迷的赤缨,他却犯了难。
身为一个品德良好的雄性,他不应该和其他雌性有肢体接触……
宣祈圣使其实也不想看见陌生雄性去抱赤缨,他忽然在赤缨低声几句。
原本昏睡的都在打鼻涕泡的赤狐雌性,突然如诈尸一般自己站起来走路了。
无名:?
宣祈圣使:“你正常走就行了,她会自动跟着你的……别把她带到沟里了,否则找你麻烦。”
他前半句话是安排,而后半句话则带着些警告。
无名没有任何停顿,他背起尤念就朝沙之王城外走去。
按照他们曾经探索过的路线,无名知道哪个方向会遇到部落……
望着无名背起尤念离开的背影,墨凌神情有一瞬间恍惚。
他心里仍存在有一瞬不舍,可这一次是他亲手斩断了这最后的关系。
爱是想触碰又缩回的手,或许他真的爱上尤念了吧,所以这一次他学会了尊重和成全……
墨凌心中除了不舍,也有一丝更深层次的怀疑。
尤念的灵魂和身体之间存在着裂缝,所以在最初定下契约时才会痛。
可是一个好端端的雌性,为什么灵魂和身体间会产生裂缝?就好像从来都不契合一样……
仔细想来,她的性格和以前也有很大区别,墨凌起初只以为是遭逢大变导致的变化。
现在看来,倒是引人深思……
墨凌神思被忽然打断,一只手猛然拍在他的肩膀上。
渡厄圣使冲他一笑。
“身为雄性,竟然能够亲手将自己喜欢的雌性托付给其他雄性,成全她的幸福!”
“这可真是无私的爱啊!我认可你为他人牺牲的品质了,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!”
墨凌神色复杂。
这怎么不算一种杀人诛心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