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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雁谷一战结束后，陆辰等人没有停留太久。
裴无生留下的护法令，与严九枭、韩赤锋、姬红罗三人的令牌彼此呼应，最终在鹤鸣山主峰下方映照出一座庞大地宫。
那里正是血神教在云州的分舵，也是所有血池汇聚的终点。
消息迅速传开。
散落在鹤鸣山各处的云州武者开始向断雁谷集结。白家、萧家、天策学府、三大宗门以及武庙的人陆续赶到，足足汇聚了十余名见龙境高手。
只是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。
不久之后，云州武者沿着裴无生令牌指引的路线来到鹤鸣山主峰。
一座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洞口两侧立着两尊无头石像，石像手中捧着盛满鲜血的石碗。碗中血液尚且温热，正沿着石像手臂缓缓流淌。
“入口刚开启不久。”
白修武伸手触碰石碗，脸色微沉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要来。”
“血祭已经到了最后关头，血无涯没有地方可退。”
顾凌霜拔剑斩断洞口藤蔓。
“进去。”
众人沿着石阶向地下深入。
洞窟最初只能容纳三四人并肩而行，越向下却越发宽阔。两侧石壁上布满暗红阵纹，阵纹如同血管般不断收缩，整条通道仿佛建在某种庞大生物体内。
咚！
地底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心跳。
众人脚下的石阶随之震动，几名修为较弱的武者脸色一白，体内气血竟不受控制地跟着那道声音起伏。
咚！
第二声心跳传来。
一名锻骨武者闷哼一声，鼻孔中渗出鲜血。
“护住心脉！”
陆辰低喝一声。
大日金乌真形在他背后缓缓睁开双眼，赤金光芒照亮通道。那股无形律动顿时被金乌啼鸣打乱，众人体内躁动的气血也重新平复下来。
白修武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没看见圣胎，单是心跳就能引动我们的气血。”
“绝不能让它彻底成熟。”
萧景洪握紧长剑，率先朝前方掠去。
众人继续深入，很快便遇到了血神教最后的抵抗。
数百名血神教徒从通道两侧冲出。他们双眼赤红，身体布满血色纹路，每个人都像是不知疼痛的傀儡，即使胸膛被兵器贯穿，依旧会扑上来死死抱住对手。
“杀！”
白修武怒喝一声，乌金重剑横扫而出。
负山白象真形随之向前践踏，十几名血神教徒被当场撞飞，身体还在半空便炸成漫天血雾。
萧景洪一剑刺出，沧澜蛟龙沿着通道呼啸而过，将前方数十名敌人尽数掀翻。
其余见龙高手也纷纷出手。
刀光、剑气与气血真形照亮地下通道。血神教苦心经营多年的机关与傀儡，在云州各方联手之下被一层层摧毁。
陆辰始终冲在最前方。
烬阳刀每一次落下，都会有一道赤金刀光撕开人群。金乌烈火沿着伤口燃烧，将那些藏在血神教徒体内的血咒一并焚灭。
众人一路推进，终于来到地宫最深处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地下血殿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血殿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祭坛，祭坛四周挖有八条血河。来自鹤鸣山各处血池的精血沿着地下阵纹汇聚而来，不断流入祭坛顶端。
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肉胎。
肉胎足有两丈高，表面缠绕着无数半透明血管。透过薄薄胎膜，依稀能够看见一道蜷缩其中的人形。
那东西没有五官，胸膛处却生长着九颗心脏。
九颗心脏依次跳动。
咚！咚！咚！
每一次跳动，血殿上空都会浮现出一张模糊血色面孔。
血神圣胎！
祭坛下方，数百名血神教徒跪伏在地。
他们双手贴住地面，口中念诵着晦涩经文。随着声音不断汇聚，血河流动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。
祭坛顶端，一名身穿宽大血袍的中年男子背对众人。
他的身形并不高大，满头长发却呈现出血一般的暗红色。右手握着一根白骨权杖，杖首镶嵌着一颗仍在转动的猩红眼球。
云州分舵主——血无涯。
“裴无生死了。”
血无涯没有回头，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严九枭、姬红罗、韩赤锋，还有其他护法，也都死在了你们手里。”
“云州分舵经营数十年的基业，都毁在了你们手中。”
顾凌霜长剑斜指地面。
“血无涯，圣胎尚未成熟。”
“现在收手，武庙或许会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“收手？”
血无涯低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最初还算平静，很快便变得癫狂。
“本座等了二十年，才等到圣胎成熟的机会。”
“只差最后一步，我便能打开玄窍，超越见龙！”
“你们现在让本座收手？”
血无涯缓缓转身。
他的面庞极为苍白，皮肤下方布满细小血管，胸口更有一道狰狞裂缝。裂缝深处空空荡荡，他竟然没有心脏。
“陆辰。”
血无涯的视线穿过众人，落在陆辰身上。
“你的金乌气血很强。”
“等本座将你炼入圣胎，它一定能够孕育出最完美的血神之躯。”
陆辰手中烬阳刀缓缓扬起。
“你可以过来试试。”
“不必着急。”
血无涯抬起白骨权杖，嘴角裂开一抹诡异笑容。
“你们来得比本座预想中快了一些，圣胎确实还差最后一批祭品。”
“不过现在，祭品已经够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跪在祭坛下方的血神教徒动作同时一僵。
有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猛然抬起头。
“舵主……”
血无涯握住权杖，重重敲击祭坛。
“尔等受血神恩赐多年。”
“今日，便将一切还给血神吧！”
嗡！
整座血殿骤然亮起。
一道道血色阵纹从地面钻出，如同活物般缠住所有血神教徒。
“舵主，不要！”
“我们还不想死！”
“血神在上，我愿继续为血神效命！”
惊恐求饶声此起彼伏。
可血无涯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血色阵纹刺入那些人的身体，开始疯狂抽取精血。数百名血神教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鲜血顺着地面汇入八条血河。
“阻止他！”
顾凌霜第一个冲出。
霜螭真形出现在她身后，银白剑光跨越数十丈距离，直取祭坛上的血神圣胎。
血无涯抬起手掌。
轰！
血河倒卷而起，化作一只庞大手掌，正面拍在霜螭真形上。
顾凌霜身体一震，握剑的右手虎口当场裂开。霜螭真形发出痛苦嘶鸣，庞大身躯被一掌拍得倒飞出去。
陆辰、白修武与萧景洪紧随其后。
大日金乌、负山白象、沧澜蛟龙三道真形同时冲向祭坛。
血无涯张开双臂，任由数百名血神教徒的精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全部灌入血神圣胎。
九颗心脏同时跳动。
咚——
一股远超见龙境的威压轰然降临。
血殿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白修武和萧景洪的身形同时停在半空，背后真形被压得不断颤抖。
血神圣胎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