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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？”
顾凌霜缓缓握住剑柄。
“换成真正的同境武者，你便不敢应战了？”
这句话与吴云烈刚才逼问陆辰的话几乎一模一样。
云霄楼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。
顾凌霜看向陆辰。
“下去。”
陆辰知道大师姐已经做出决定，于是没有坚持。
吴云烈站在台上，脸色阴沉。
他原本只想借陆辰扬名，没想到顾凌霜竟会直接站出来，将他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。
若是拒绝，方才对陆辰说出的那些话便会成为笑话。
可若是应战，他心中也没有多少胜算。
不过，吴云烈毕竟已经踏入见龙境。他能从吴家众多年轻武者中脱颖而出，自然也有几分傲气。
“顾凌霜。”
吴云烈握紧水纹长剑，目光渐渐变得凌厉。
“你虽然号称云州第一剑，但大家同为见龙初期，吴某未必就怕了你。”
顾凌霜静静站在对面。
她右手垂落身侧，甚至没有立即握住剑柄。
“出手吧。”
平淡的三个字，却让吴云烈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那就接剑！”
吴云烈一步踏出。
水纹长剑骤然刺破空气，森冷剑锋化作一道碧色流光，瞬间来到顾凌霜身前。
这一剑看似简单，剑身周围却萦绕着一层柔韧水劲。
顾凌霜侧身避开。
剑锋从她肩头掠过，碧色水劲却骤然炸开，化作数十道细小剑气，从不同方向卷向她的身体。
顾凌霜脚下轻移半步。
白色衣袖随之拂动，数十道剑气竟全部贴着她的衣角飞过，没有一道能够真正触碰到她。
吴云烈眼神一凝，手中长剑接连刺出。
唰！唰！唰！
碧色剑光纵横交错，水流声在斗剑台上不断回荡。
吴家的《沧澜剑经》讲究剑势绵长，一剑接着一剑，后浪推前浪。只要第一剑不能将其打断，之后的剑势便会不断叠加，直至化作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。
转眼之间，吴云烈已经刺出三十余剑。
一道道剑气在半空汇聚，逐渐化作一条奔腾江河，将顾凌霜周围数丈全部笼罩。
顾凌霜却始终没有拔剑。
她的身影在剑气之间缓缓移动，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剑势的间隙。漫天水光看似将她彻底淹没，却始终碰不到她分毫。
“吴云烈的剑越来越快了！”
“顾凌霜怎么还不出剑？”
围观武者看得屏住呼吸。
只有雷万钧、岳千锋等人神色凝重。
他们能够看出，吴云烈看似占据上风，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顾凌霜的掌控之中。
她不是被剑势逼退。
而是在看。
看吴云烈如何搬运气血，看《沧澜剑经》如何层层叠势，也在看那一道道水属性剑劲之间的联系。
岳千锋手指摩挲刀鞘，低声说道：“吴云烈再不变招，便没有机会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斗剑台上的吴云烈忽然向后退开。
他显然也意识到，寻常剑招根本奈何不了顾凌霜。
“气血真形！”
吴云烈低喝一声，体内气血轰然爆发。
哗啦！
整座云霄楼中仿佛响起江河奔涌之声。
一条由碧色气血凝聚而成的蛟龙从吴云烈背后缓缓升起。蛟龙长达十余丈，鳞片如水波般层层起伏，环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一周，随后仰天发出无声咆哮。
见龙境与养脏境最大的差距，便在于气血真形。
养脏武者气血再强，也只是蕴藏于肉身之中。见龙武者却能将一身气血凝聚成形，举手投足皆有蛟龙之力。
随着碧水蛟龙出现，吴云烈的气势顿时暴涨数倍。
水纹长剑轻轻震动，先前散落在斗剑台上的所有剑气同时受到牵引，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而去。
“沧澜九曲！”
吴云烈双手握剑，一剑向前斩出。
轰！
碧水蛟龙盘绕剑锋，化作一道数丈宽的剑气长河。
长河并非笔直冲来，而是在斗剑台上连续九次折转。每一次转折，剑势都会暴涨一层，等到第九次折转完成，整条剑气长河已经化作百丈狂澜。
阵法光幕被冲击得剧烈晃动。
周围案桌上的酒水也在气机牵引下腾空而起，化作无数细小水珠，悬浮在半空之中。
“吴家的沧澜九曲！”
“没想到吴云烈已经将这一招修炼到了第九曲！”
吴家众人纷纷站起身来。
吴云烈能够在压力之下斩出如此一剑，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。即使最后输给顾凌霜，也足以证明自身实力。
狂暴剑气迎面而来。
顾凌霜的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，一头黑发也在身后扬起。
直到那条碧水蛟龙距离她不足三丈，她才抬起右手，握住腰间长剑。
这一瞬间，云霄楼中所有声音仿佛同时远去。
锵！
长剑出鞘。
一道霜白剑光亮起。
它没有吴云烈那般浩大的声势，也没有牵引漫天水汽，只是笔直向前斩出，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纤细霜痕。
霜痕与剑气长河碰撞。
预想中的剧烈轰鸣并没有出现。
咔嚓！
一声轻响从碧水蛟龙头顶传来。
紧接着，白霜沿着蛟龙额头迅速蔓延，不过眨眼之间，便覆盖了整条剑气长河。
翻滚的浪潮凝固在半空。
奔腾的水劲停止流动。
就连吴云烈灌注其中的气血，也在这一剑之下陷入凝滞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吴云烈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要变招，却发现体内气血仿佛受到那一缕霜意影响，运转速度陡然慢了数倍。
下一瞬。
砰！
整条剑气长河轰然破碎。
无数冻结的水光化作细碎冰晶，在斗剑台上空纷纷洒落。吴云烈凝聚出来的碧水蛟龙也从头到尾裂开，重新溃散成漫天气血。
顾凌霜从飘落的冰晶中走出。
她一步跨过数丈距离，手中长剑向前递出。
吴云烈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，冰冷剑锋已经停在他的喉咙前方。
一缕发丝缓缓飘落。
吴云烈身体僵住。
只要顾凌霜再向前半寸，这一剑便能轻易贯穿他的咽喉。
从拔剑到分出胜负，不过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