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把圈足,转到台灯底下。
"这个号,是刻的。可它不是老刻的。
"
"你怎么看出来的。
"
"手看出来的。
"陆青檀说,
"不是眼睛。
"
男人伸手,摸了。
"扎手。
"
"对。
"陆青檀说,
"老刻痕,边被磨圆了,摸上去滑。这个,边上还有崩口。崩口是新的,一抠就掉白粉。
"
"那……
"
"这是近来刻的。
"
男人站着不动。
"可刻的人,刻得挺好。
"陆青檀说,
"你看这个圈。起笔轻,收笔重。横是歪的,弯是断着接上的。
"
"这说明什么。
"
"说明刻的人,不是随手刻的。
"陆青檀说,
"他是照着什么,描的。
"
"描。
"
"对。
"她说,
"他见过真的号。可他不熟。他只知道号的形状,不知道刻的时候手该怎么使。
"
男人愣愣地听着。
他听不懂描不描的。他只听见一件事——这碗不值钱。
"他描的时候,
"陆青檀说,
"圈起笔在左,收在右。
"
她把碗底的号,又贴近灯一点。
"你看这儿。收笔的地方,两笔接不上,差一点。
"
"这不对。
"
"不对。
"她说,
"真的号,起笔在右上,收在左下。
"
她把碗推过去。
"你回去,把这点跟卖你的人说。
"
男人看着那只碗,半天没说话。
"那我这两万……
"
"两万块,押这么一只碗,谁都不会给你。
"
男人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他把碗重新包上报纸,一层一层,包得很慢。
包好,他把布包往怀里一抱,站着没走。
"陆师傅。
"
"嗯。
"
"我是不是被骗了。
"
"是。
"
男人吸了口气。
"那我回去。
"
"等一下。
"
陆青檀问:
"你说的那个卖你的人,在哪儿。
"
"不是见的。
"男人说,
"是网上。
"
"网上。
"
"对。
"他说,
"他发图。我挑,他发。
"
"发了多少图。
"
"很多。
"男人说,
"一屏一屏的。都是带号的老东西。碗,罐,盘子。
"
"你怎么付钱。
"
"先给一半。
"男人说,
"货到了,再给一半。
"
"货怎么到。
"
"快递。
"男人说,
"从城南发的。
"
陆青檀的手,在柜台上停了一下。
城南。
"那张图,还在吗。
"
"在。
"男人说,
"在我手机里。
"
"给我看看。
"
男人掏出手机。屏幕裂了一道,像蛛网。
他划了半天,翻出一张图。
图上是一只碗。白的。底朝上。
底上,刻着一个记号。
陆青檀盯着那张图看。
看了很久。
她看出来了。
这张图上的号,跟她手上这只碗的号,一样。
起笔在左,收在右。
描的人,是照着这张图描的。
"这张图,
"她说,
"你从哪儿收的。
"
"一个群里。
"男人说,
"发图的,没说名字。
"
他把手机收回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"陆师傅。
"
"嗯。
"
"这图,不止我收到过。
"
"你知道还有谁。
"
"不知道。
"男人说,
"可那群里,人多。
"
男人走了。
他走得慢,布包拎在手里,包垂着。
门关上,铃还晃了两下。
门上的铃,响了一下。
陆青檀坐在柜台后头。
那只碗被带走了,可台灯底下,留下一点点白粉。
她没擦。
这点粉,跟昨天那包,是一路的东西。她心里清楚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自己刚拍的那两张。
一张是那只碗的底。一张是男人手机上的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