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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
"什么数。
"
"六二八。
"
##
新师傅没听懂。
"六二八。
"
"嗯。
"
"几号收的表吧。
"
陆青檀没答。
##
她把复写纸对着光，又看了一遍。
字是倒的。
后面那几个字，认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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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个数，认得清。
628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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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复写纸放好。
连着那张缺角的单子，一起放回抽屉里。
##
"新师傅。
"
"嗯。
"
"这铺子，夜里锁不锁。
"
"锁。
"
"锁几道。
"
"一道卷帘，一道后门。
"
"钥匙几把。
"
"两把。
"新师傅说，
"一把我自己揣着。
"
"另一把呢。
"
"挂墙上。
"
##
"挂墙上。
"
"老侯以前也这样。
"新师傅说，
"他说铺子里没什么可偷的。
"
陆青檀看了一眼墙上那串钥匙。
一把一把挂着。
##
她出了修表铺。
天有点阴。
街对面，她自己的店门口，那三点已经被粉笔圈过，圈又擦了。
只剩耐磨的三个浅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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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了一会儿。
想起从空屋带回来的那张图。
图上，修表铺被圈起来。
写了半个
"侯
"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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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店里。
把门虚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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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到柜台后头，给陈霜发消息。
**你查查那叠取表单。有一张被人抽走了，复写纸上留着底。**
发完，她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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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门修表铺的方向，传来上劲的声音。
咔。
咔。
一下一下。
她听着那声音。
想着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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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抽走的那张单子上，写了个六二八。
##
六二八。
她把这个数，念了一遍。
声音很轻。
屋里没人听。
##
天擦黑的时候，新师傅过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杯。
进门，先看了一圈。
"青檀。
"
"嗯。
"
"下午那事，我又想起来一点。
"
##
陆青檀把椅子让给他。
"你说。
"
"就是那个早上。
"
"抽屉开着的那个早上。
"
"嗯。
"
##
"我一开门，先看见地上的。
"
"地上有什么。
"
"有脚印。
"
##
"谁的脚印。
"
"不是我的。
"新师傅说。
"我前一天晚上，是从前门出去的。鞋干干净净的。
"
"那脚印呢。
"
"从后门那儿过来的。
"
##
陆青檀坐直了。
"后门。
"
"嗯。
"
"后门锁着吗。
"
"锁着。
"
"锁着怎么进来的。
"
"老锁。
"新师傅说，
"跟抽屉一样。
"
##
"脚印什么鞋。
"
"看不太出来。
"新师傅说。
"就是几个印子。
"
"印在哪儿。
"
"从后门到柜台这一段。
"
##
"然后呢。
"
"然后我怕地脏，就扫了。
"新师傅说，
"我扫地的时候也没多想。
"
"就没留。
"
"没留。
"
##
陆青檀没说话。
她把手按在柜台上。
"新师傅。
"
"嗯。
"
"你扫地的时候，脚印上有泥吗。
"
新师傅想了想。
"有。
"
"什么颜色的泥。
"
##
"黑的。
"
"发亮。
"
"像沾了水。
"
##
陆青檀盯着他。
"黑色的泥，你见过没有。
"
"见过啊。
"新师傅说，
"下雨天，路上都黑的。
"
"不是路上路下的那种黑。
"陆青檀说，
"带沙的那种。
"
新师傅没懂。
##
"这么着。
"陆青檀说。
她拿了张纸，画了几笔。
画的是城北那几处湿泥点的样子。
"带沙的黑泥。
"
新师傅看了半天。
"我也说不准。
"
"行。
"陆青檀说，
"你记着这条就行。
"
##
"这个人，是从后门进的。
"
"后门出去，通哪儿。
"
"后巷。
"新师傅说。
"后巷通哪儿。
"
"东头通老街。
"
"西头呢。
"
新师傅看了她一眼。
"西头是死巷。
"
##
"死巷。
"
"走到头就一堵墙。
"
##
陆青檀站起来。
她走到里屋靠后窗的地方。
望出去。
那条后巷在她店的窗外。
窄。
一头亮。
一头暗。
##
"新师傅。
"
"嗯。
"
"那堵墙，多高。
"
"不算高。
"新师傅说。
"我小时候翻过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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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完，笑了笑。
"那时候。
"
陆青檀没笑。
她看着巷子西头那一片暗。
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