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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青檀把本子收回来。
"它是个日子,也是个号,也是一个人的记号。
"
"一个人身上背这么多意思。
"
"不是一个人。
"陆青檀说,
"是一伙人。
"
##
陈霜把水喝完,把杯子放下。
"你是说——
"
"六二八不是谁的名字。
"陆青檀说,
"是他们的一个牌号。
"
"什么牌号。
"
"我不知道。
"陆青檀说,
"可能是日子,可能是地点号,可能是他们那套东西里的一个数。
"
"反正他们自己人一看就认得。
"
"外人一看,以为是随便拨的号。
"
##
陈霜点点头。
"这个说法站得住。
"
"还有一样。
"
"什么。
"
"收东西的人,用的号是六二八。
"陆青檀说,
"说明这个号,是给咱们这种外人看的。
"
"给外人看。
"
"你想想。
"陆青檀说,
"真正办事的人,会把自己的号刻在怀表上、写在条子上给人吗。
"
陈霜明白了。
"不会。
"
"所以六二八这东西,是明面上的。
"
"那暗地里。
"
"暗地里另有东西。
"
##
陈霜把档案袋收起来。
"这个我得回去接着查。
"
"查什么。
"
"查这个六二八的号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。
"她说,
"再查那个临时卡,都往哪儿寄过货。
"
"能查。
"
"慢慢来。
"
她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"陆青檀。
"
"嗯。
"
"你这几天,店里别锁死。
"
"怎么了。
"
"留个能开的地方。
"陈霜说,
"说不定他还得送东西来。
"
##
陆青檀没应。
等陈霜走了,她一个人在店里坐着。
把六二八这三个数,在纸上写了三遍。
写的时候,她想起一件事。
老侯本子里那句
"表在。人未。
",她一直以为是老侯在等一个人。
现在她想,可能不是老侯在等。
是别人,每年拿六二八这三个数,来告诉老侯。
我还活着。
你把表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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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她把三样东西摆在一起。
一只银壳怀表。后盖里刻着六二八。
一张条子的照片。上头写着六二八。
老侯那个绿皮本子。翻到那一页:六月二十八。表在。人未。
三样东西,三个地方,三个年头。
一个数,串在一起。
她拿出纸笔,把能想到的可能,一条一条写。
写完了,看一遍。
又把纸揉了。
猜的,没用。
##
她锁门的时候,手停在门板上。
陈霜说,有人拿六二八当联系号,往这个号回话。
那说明,用六二八的人,不止一个。
可能是一整条线。
发货的,收货的,盯着的人。
各在各的地方,各干各的活。
中间连着的,就是这三个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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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门板插上。
关灯。
黑暗里,她想起老侯那句。
**别往西来。**
现在她有点明白了。
西边不是没人。
西边是他们的大本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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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躺下,没睡着。
翻来覆去,想的不是六二八。
是老侯。
老侯在这条线上,算什么。
他修表。他存表。他还表。
他把表放进抽屉,把钥匙还给人。
他记了三年账。
他每年六月二十八,在本子上写
"表在。人未。
"
一个修表的,在一群收东西、送货、盯着人的人里头,算个什么。
她想了半宿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想出一个说法。
老侯不是这条线上的人。
老侯是这条线上的一把锁。
锁着一件事。
谁想开这把锁,都得先跟他打招呼。
所以老侯走了。
所以他躲着。
所以他说——别往西来。
##
她坐起来,摸到枕边的手机。
五点二十。
她给陈霜发了条消息。
**六二八不是号。是钥匙。**
发完,她把手机扣下。
窗外的天,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对门修表铺的窗,还是黑的。
##
第二天一早,陈霜回了消息。
**收到。今天下午我过去。**
后头跟了一行小字。
**店里别锁死。**
陆青檀看着那四个字。
别锁死。
她把手机搁下,去开门板。
第一块卸下来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柜台。
柜台里侧,那只白瓷瓶躺着,盖着盖。
谁也看不出底下刻了东西。
她站在门口,把门板靠好。
巷子里,卖豆腐脑的车又来了。
铁轱辘碾过青石板,咯噔咯噔。
她听着,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不是老侯说的。
是柯敬之说的。
**将来看见一个姓陆的来问,你就说是我放的。**
她站在门口,没动。
过了很久,才进店。